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优柔寡断(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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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赞了一声,抬手往荣易德的肩膀上就拍。

荣易德身子微晃,但却在真正动起来之前忍住,到底没动。

手掌落到肩膀上,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肌肉紧绷,全身都处在蓄势待发状态。

我问:“怎么,怕我对你下手?”

荣易德道:“仙尊同师尊到底有些旧磨擦,弟子不能不怕。”

我问:“既然怕,为什么不躲?怕躲不过反倒激怒我?”

荣易德道:“弟子不躲,是因为相信仙尊不会伤害我这个地仙府门下。”

我哈哈一笑,道:“不错,怪不得......

毗罗仙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泥沙里徒劳抽搐。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只有血沫从唇角汩汩涌出,在阳光下泛着暗红油光。那双曾映过江水浊黄、算尽人心、自诩窥破天机的眼睛,此刻瞳孔涣散,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死死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的脸刻进魂魄深处,再带进幽冥。

“拐子……采生折割……”他嘶声重复,声音破碎得不成调,竟还咧开嘴,扯出一个比哭更瘆人的笑,“原来……原来你不是为道而战……是为……为一群残废的娃娃?”

我没答话,只将他半拖半抱,往江边浅滩游去。水流温热,阳光灼烫,江面浮着燃烧殆尽的焦黑碎木与尚未沉底的船体残片,像一具巨兽溃烂后剥落的鳞甲。远处大堤上,号子声震天动地,人影如蚁,沙袋一摞摞垒向那最后三米宽的决口。探照灯已撤了,白炽的天光就是最亮的灯。有人挥旗,有人跳入浑浊的水中以身为桩,有人用肩膀扛起百斤重的石笼,脊背在烈日下蒸腾起白气——那不是汗,是血混着盐粒烧出来的雾。

毗罗仙尊的头搁在我肩上,湿发黏着额角,他费力转动眼珠,目光掠过那些身影,又落回我脸上,眼神里翻涌着一种被彻底碾碎的荒谬:“霍长安……你疯了……你真以为……斩了我,就完了?”

“我没斩你。”我低声说,手指按在他心口下方寸许的位置。那里皮肉完好,可内里早已塌陷、撕裂、焦黑一片。斩心剑归鞘前最后一瞬,剑尖微颤,非刺,乃“断”。断的是他丹田深处那缕借江水阴煞淬炼百年、盘踞如龙的阴脉根须——那是他所有法力的源头,是他能吞吐水鬼、引动洪流、妄称“毗罗仙尊”的凭依。如今根须尽断,脉络枯槁,便如千年古树被伐断主根,纵有满树繁花,亦不过垂死之绚。

他猛地呛咳,喷出一口黑紫血块,其中竟裹着几粒细小如粟的灰白骨渣——那是他多年吞服的江底沉尸指骨所化,此刻随脉断而崩解。

“你……你毁了它……”他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坍缩,像被掐住脖子的乌鸦,“那东西……那东西还在……它还在等我……它答应过我的……只要我献上这场大灾,它就渡我飞升……”

我动作一顿,抬眼望向大堤方向。不是看人,而是看那道横亘天地、厚重如山的意志轨迹。它依旧清晰,比方才更盛,金红相间,如熔岩浇铸,似铁血凝成,正缓缓合拢,朝着决口中心收束。

“它?”我问。

毗罗仙尊喉结滚动,喘息如破风箱:“玄牝之门……就在大堤之下……三十年前……我亲手埋下的……镇物……不是为了镇江……是为了……开门……”

我脊背一凉。

他咳着血,笑声却越来越响,带着濒死的癫狂:“你以为……常如真、魏解……真是为钱卖命?他们跪着舔我的靴子,是因为……他们也见过门缝里漏出来的光!那光……照得人骨头都酥了……照得人……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霍长安,你赢了我……可你拦不住它……门开了……就关不上了……你听……你仔细听……”

我屏息。

江风停了一瞬。

雨声没了。

浪声淡了。

只有大堤上万众齐吼的号子声,一声紧似一声,如同擂鼓,直贯云霄。

可就在这宏大的节律缝隙里,我听见了。

极细微,极阴冷,极粘稠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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