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三教铸声(1 / 3)
玄都观,地火丹室。
空气里硫磺、熔融金属与陈年木料的味道混杂,地火的热力透过铜管在室内均匀发散。巨大的“希望之声”原型机静静矗立,其核心——那半截暗沉的第十三律管悬浮在半空,等待着最后的蜕变。
尹敬崇立在周天明身侧,却并未立即开始指导修炼。他拂尘一摆,对守在门外的青鸾道:“请孔博士和道岳法师进来吧。”
周天明一愣,只见丹室厚重的石门再次开启。先踏入的是一袭深青儒袍的孔颖达,这位国子监博士今日未持书卷,反是袖中隐有竹片轻响。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大庄严寺的道岳法师,灰布僧袍洗得发白,目光沉静如古井。
“尹观主,这是?”周天明站起身。
“单靠我道家内丹之法,可成其‘能’;然要此物真能响彻长安,唤醒万民,尚需儒门之‘律’,佛家之‘悟’。”尹敬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今日,便是三教合力,铸此惊世之声。”
孔颖达先一步上前。他没有取出任何器物,反而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卷略显粗糙的麻纸——正是那日辩经大会上,周天明写下《游子吟》的原稿。纸张已有些褶皱,墨迹却依旧清晰。
“周小友,”孔颖达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激昂,“你那日一首《游子吟》,震动的不只是两仪殿,更是整个长安的人心!这几日,这首诗已从士林传至坊间,东西两市的说书人在讲,茶楼酒肆的百姓在传唱,甚至平康坊的乐伎都在弹奏。老夫走遍街巷,亲耳听闻——贩夫走卒吟此诗时,声有哽咽;稚子学语念此诗时,调含纯真;妇人灯下诵此诗时,情透纸背!”
他将那页诗稿轻轻放在周天明面前的地上:“你这诗,用的是最质朴之言,抒的是最普遍之情,故而能直击人心,引发最广泛的共鸣。这便是人间至律——非宫商角徵羽的乐律,而是人心共情的韵律!”
孔颖达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老夫一生研习《乐经》,皓首穷经辨析古音雅律,却险些忘了,乐之根本,在民心,在人情!你诗中的‘慈母手中线’,是长安百万户家中皆有的景象;‘临行密密缝’,是千万游子心头共同的牵挂。这种共情本身,就是最强大、最不可破的‘韵律屏障’!”
他指向那悬浮的律管:“所以,老夫要你做的,不是将任何古乐谱刻入其中。而是以你内丹之火为引,将《游子吟》在长安百姓心中激发出的那股‘共情之力’,将这人世间最平凡也最坚韧的亲情牵绊,熔铸进此管的核心!? 让将来从此管传出的任何声音,都自带这份‘人伦之基’的共振。外道邪音要乱人心,先得斩断人情。而我们——就要用这最朴素的人伦之情,筑起第一道,也是最牢固的屏障!”
周天明心神剧震。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那日写《游子吟》,本是为解燃眉之急,却无意中点燃了长安城最广泛的情感共鸣。孔颖达这位大儒,竟从中领悟到了对抗“蚀律”的关键:用普罗大众都能感同身受的普遍情感,作为防御的基石。这比任何高深乐理都更直接,更有力!
“阿弥陀佛。”道岳法师此时开口。他看向周天明,眼中竟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玄奘,贫僧那日听你唱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之偈,心中震撼,至今未平。”
他双手合十,缓缓道:“贫僧精研《俱舍论》数十载,论中详析诸法根源、破障之法,可谓精微深邃。然则,佛法浩瀚,有时愈求精深,反易着相。你那四句偈,如当头棒喝——不,比棒喝更直接。它不立文字,不设阶梯,直指‘本来清净’之心。外道‘蚀律’再诡谲,所侵蚀者,无非是心念上的‘尘埃’。而你的偈子,直指‘尘埃’本是虚妄,‘何处惹尘埃’,更是一问破万障!”
道岳的目光落在那第十三律管上:“这几日,贫僧反复参悟你这四句。忽然了悟——真正的‘破障’,或许不需要繁复的经义引导。有时,只需一句最质朴的诘问,一个指向本心的念头,便足以在人心被迷雾笼罩的刹那,撕开一线光亮。? 这与《俱舍论》的精密分析并不相悖,反而是其最上乘的运用:化繁为简,直抵根源。”
他抬起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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