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中弹(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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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接到消息时,黎南烛刚从一处被已无人烟的村庄废墟中返回临时据点。

她正低头检查相机里新拍摄的照片,镜头捕捉到了一只挂在断墙上的残破布娃娃,和墙根下一丛在焦土中探出头来不知名的小黄花。

强烈的生与死的对比,冲击力足够,但她的心却无波无澜,只是在笔记本上机械地记下坐标和观察。

“东边三号公路附近,一支医疗车队在转运伤员途中被伏击,损失惨重,急需增援撤离剩余伤员和医护人员!”

联络员冲进帐篷,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那边的医疗点快撑不住了,需要人手帮忙转移重伤员,记者如果有愿意跟车的,也可以帮忙记录一下情况,但……非常危险,对方可能还在附近!”

帐篷里的其他几名记者互相看了看,有人低下头,有人面露难色。

那是一条众所周知的死亡公路,双方拉锯激烈,伏击和冷枪是家常便饭。

记录战场是一回事,但主动前往刚刚发生激烈交火且敌人可能尚未完全撤离的区域,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去。”黎南烛合上笔记本,将相机挂回脖子,开始迅速检查随身的装备。

“黎!”一个相熟的他国摄影师抓住她的胳膊,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忧,“那里刚打过伏击!太危险了!等安全部队清扫过再去!”

黎南烛轻轻挣开他的手:“他们需要帮助,也可能需要有人记录。”

然后她对联络员点了点头,“我和你们一起去。”

她坐上了一辆漆着红十字标志的破旧卡车,车厢里除了几名神色紧张的年轻医护人员和志愿者,还堆放着一些医疗物资和空担架。

车子在布满弹坑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厢的铁皮哐当作响。

同车的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像是医学院的学生,脸色苍白,紧紧抱着一个医疗箱,指节捏得发白。

她看了看黎南烛平静无波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相机,忍不住小声问:“你……不怕吗?”

黎南烛转过头,看了女孩一眼。

女孩的眼睛很大,里面盛满了尚未被战争完全磨灭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天真的忧虑。

黎南烛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将视线重新投向车外满目疮痍的景象。

怕?

或许曾经有过。

在被拖上面包车的那一刻,在荒野中挣扎求生的时候,在一次次面对枪口和爆炸的时候。

但此刻,一种更冰冷的东西覆盖了那种原始的恐惧。

那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抽离感,仿佛灵魂飘在空中,冷静地俯瞰着这具名为“黎南烛”的躯壳,奔赴又一场注定的劫难。

卡车在距离交火点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被迫停下,前方的路被炸毁的车辆残骸和塌方的土石堵住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和一种甜腥的焦糊味。

更远处,隐约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和喊叫。

“快!伤员在前面!”带队的医生跳下车,嘶声喊道。

人们纷纷跳下车,抬着担架,提着药箱,冲向一片狼藉的现场。

几辆明显属于医疗车队的车辆歪倒在路边,有的还在燃烧,冒着黑烟。

地上散落着染血的绷带和医疗器具,伤员们被临时安置在路边的低洼处,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黎南烛立刻举起相机,但她首先做的不是拍照,而是将相机挂在脖子上,和医护人员一起冲向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

一个士兵大腿被弹片撕裂,鲜血汩汩地往外冒,简易的绷带早已被浸透。

她跪在泥泞的地上,用牙齿撕开新的止血带,配合着一名护士,用力按压捆扎,温热粘稠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她的手套和袖口。

她面无表情,动作却稳定迅速。

拍下几张现场惨状的照片后,她开始帮忙将重伤员转移到担架上,然后和另一名志愿者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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