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汝等,齐上吧!(1 / 4)
东海龙宫,四海演武场。
巨大的环形结界内,海水被阵法强行排开,形成一片方圆数十里的无水空间。地面以整块青曜玉石铺就,覆盖了一层极浓厚的阵法,以确保这阵法不会被交锋的余波撕裂。
可即便如此,...
天帝的血泪尚未滴落,那双被开明法眼强行撑开的眼眸却已映尽天地崩解之象——不是碎裂,而是重铸;不是湮灭,而是轮转。他瞳孔深处,金纹寸寸剥落,化作细碎光尘,每一道消散的涟漪,都裹挟着一丝尚未被彻底磨灭的观测真意,沉入识海最幽暗的角落,悄然蛰伏。这不是溃败,是退让;不是失守,是让渡。他将自身神识最锋利的一角,主动削下,送入那洪流与阵光交割的混沌边缘,如一枚楔子,钉进生克轮转的间隙之中。
共工的寂灭洪流撞上人间大阵的刹那,灌江口江面并非炸裂,而是无声塌陷。水未溅起,波未翻涌,整条江流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压缩、抽空,露出底下龟裂如墨玉般的河床,裸露出深埋千年的青铜锚链、锈蚀的龙骨残骸、早已石化的人鱼脊椎……这些被时间封存的旧物,在洪流余波扫过时,竟微微泛起青白微光,仿佛在应和某种沉睡已久的律动。
“原来如此。”天帝喉间滚出低哑一字,声如古钟轻叩。
他看见了——不是看见洪流,而是看见洪流之下,那被层层叠叠符文覆盖的、近乎透明的“界膜”。那是人间大阵最核心的胎衣,由初代人皇以心血为墨、山川为纸所绘;由女娲补天余下的五色石粉末,混着精卫衔来的东海玄砂,在昆仑墟地脉最深处煅烧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它本该坚不可摧,可此刻,界膜之上正浮现出蛛网般的银灰色裂痕,裂痕深处,并非虚空,而是……倒影。
倒影里,是另一片江流,另一座灌江口,另一群仰头惊惶的人族孩童,另一轮悬于天穹、却黯淡无光的太阳。
“镜界……”白泽忽然嘶声低呼,青牛墟的尾巴猛地一僵,甩动的节奏骤然凝滞,“伏羲……他早把镜界嵌进大阵主干了?!”
话音未落,共工的第二波怒潮已至。
这一次,洪流不再是纯粹的幽暗。其中翻涌着无数破碎的镜面碎片,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年代的灌江口:商周战鼓震天,秦汉舟楫如梭,唐宋灯火彻夜,明清烽烟蔽日……所有时空的灌江口,在共工暴怒的法则碾压下,被强行折叠、挤压,化作一道裹挟着万古悲鸣的“时之刃”,直劈向天帝眉心!
“避不了。”天帝唇角忽而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竟似含笑。
他没避。八尖两刃刀依旧斜持,刀锋微偏三寸,不格挡,不闪躲,只将刀脊轻轻贴上自己左腕内侧——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赤色血线,正随着洪流逼近而剧烈搏动。血线尽头,隐没于袖袍深处,连向他心口。
那是李适的血脉烙印。
是当年共工亲手点化的水元真种,在李适魂飞魄散前,被伏羲以逆命之术,连同最后一丝执念,硬生生剜出,封入周衍郑冰的命格深处。如今,这枚种子在共工怒火灼烧下,终于苏醒,发出灼热刺痛的共鸣。
“原来你记得。”天帝抬眸,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镜面幻影,直刺裂口深处,“记得那具躯壳里,曾住过你的‘水’。”
轰——!!!
时之刃斩落,却未触其身。刀脊上那道赤色血线骤然爆亮,如熔岩奔涌,瞬间织成一张薄如蝉翼的赤色光网,迎向刃锋。接触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啵”,如同琉璃盏盛满沸水后悄然绽开一道细纹。
所有镜面碎片,在触及赤网的瞬间,齐齐静止。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开始,泛起温润的玉质光泽。碎片上的倒影渐渐模糊、褪色,最终化作一粒粒温润剔透的玉屑,簌簌飘落。玉屑落入江中,不沉不浮,静静悬浮于水面,折射出七彩光晕,竟将周围崩坏的灵气,缓缓梳理、抚平。
共工的怒吼第一次出现了迟滞。
裂口深处,那幽暗洪流的奔涌之势,竟隐隐有了凝滞之相。
伏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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