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夜凉如水（1 / 2）



夜凉如水，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只留下一片沉沉的黑暗。萧别离搀扶着李文正，专挑偏僻的小巷和阴暗的角落穿行。京城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和巡夜士兵的呵斥声，都让两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李文正毕竟年迈，又在狱中遭受折磨，体力早已不支。没走多远，他就开始气喘吁吁，脚步也踉跄起来。

“恩师，您还能坚持吗？”萧别离停下脚步，担忧地看着他。

李文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了几口气，摆了摆手：“无妨，老骨头还撑得住。再往前，穿过两条街，有一处废弃的城隍庙，那里可以落脚。”

萧别离点点头，不再多言，半扶半抱着李文正，继续前行。他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幽玄狱的警报声虽然已经远去，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京城的城门很快就会关闭，城内的搜查也会随即展开。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藏身之处。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出现在前方的黑暗中。庙宇不大，院墙坍塌了大半，门口杂草丛生，看起来确实已经废弃了很久。

萧别离先上前探查了一番，确认里面没有人，也没有埋伏的迹象，才扶着李文正走了进去。

庙内蛛网遍布，灰尘厚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正中央供奉的城隍爷神像也早已残缺不全，面目模糊，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暂时安全了。”萧别离松了口气，扶着李文正在神像前的一个破旧蒲团上坐下。

李文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弟子，眼神复杂：“别离，你……你这身武功，是跟谁学的？”

萧别离沉默了一下。他的武功来源一直是个秘密。他本是孤儿，在市井中挣扎求生，一次偶然的机会，被云游的异人看中，传授了一身绝世武艺和潜行刺杀之术。恩师李文正虽然对他有知遇之恩，资助他读书，视他如子侄，但对他的武功却知之甚少，只以为他略懂一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

“恩师，说来话长。”萧别离斟酌着词句，“在您资助我之前，我曾遇到一位异人，蒙他老人家传授了一些防身之术。”他没有完全说实话，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李文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罢了，现在问这些也没有意义。只是，别离，你可知你这次救我，意味着什么？”

“弟子明白。”萧别离语气坚定，“意味着与朝廷为敌，意味着亡命天涯。但弟子不悔。”

“糊涂啊！”李文正猛地提高了声音，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我一个糟老头子，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你本有大好前程，如今却……”

“恩师！”萧别离突然高声喊道，声音之大让李文正不由得一怔，连忙停下话语。只见萧别离满脸激动地继续说道：“如果没有您当初的恩情和教导，哪里会有现在的萧别离啊！想当年，如果不是您及时伸出援手，恐怕我早就已经饿死在那冰冷刺骨、无人问津的街道之上了吧？更别提什么美好的前程与未来啦！所以说，您对于我的这份大恩大德简直比山还要高，比海还要深呐！而如今呢，眼看着您遇到如此艰难困苦之事，作为您的得意门生，我又怎么能够坐视不管、无动于衷呢？哪怕最后落得个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下场，我也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呀！”

李文正默默地听着萧别离这番慷慨激昂且情真意切的言辞，眼眶渐渐湿润起来，内心更是翻涌起无数复杂难言的情绪——其中不仅包含着满满的感动之情，还交织着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愧疚之意以及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向心头涌来的浓浓忧虑之感。因为他非常清楚明白，自己这位一向性格坚毅果敢、行事雷厉风行的爱徒一旦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情之后，便绝对不会轻易改变主意或者半途而废；无论前方道路怎样崎岖坎坷、荆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