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生而可贵（1 / 3）

夜色如铁，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那支黑影舰队悄然破浪，船身涂满墨漆，连帆布都用炭灰染过，远远望去，仿佛几道游弋于暗流中的巨鲨。领头战船上，蛟营统领苏烈立于船首，披一件玄鳞软甲，腰悬双刀，眸光冷峻如刀锋。他身后三千死士皆沉默肃立，每人背负火油罐、雷火弹与短刃，身上无多余之物，唯有一枚刻着“忠义不二”的铜牌挂在胸前。

此番出征，乃是周凌枫亲自授命的绝密行动??“断脉”。

闽沧水寨，乃朝廷在南方水路的咽喉要地，掌控着整条闽江航道。燕军南下所需粮草、军械，八成经由此地转运。若能一举焚毁其囤积之所，等于斩断敌军命脉。而更深层的目的，则是向天下昭示：封锁秦城者，反受其噬！

三日后子时，舰队抵达闽沧口外十里礁群。此处水流湍急，暗石遍布，寻常船只不敢夜行。但蛟营早已派斥候潜入数月，绘制了精确海图。苏烈一声令下，全军弃大船，换乘二十艘轻舟，贴着礁石缝隙蛇形潜进。

“记住，”他在登舟前低声训话，“我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放火的。烧得越狠，死得越少。一旦得手，立即撤退，不得恋战。若有失陷者，自爆雷火，宁死不留口实。”

众兵齐声低应：“宁死不留！”

轻舟如鬼魅般滑入内港。此时水寨守军正轮换交班，篝火微明，哨塔上两名士卒倚枪打盹。苏烈挥手，十名水性极佳的蛙兵率先潜入水中，悄无声息地割断了连接两岸的警铃铁索，并在码头木桩间绑上了浸油麻布与火硝包。

随后，主力分三路突袭。

第一路由副将陈九率五百人直扑西仓，那里堆满了从北地运来的生铁与焦炭；第二路由校尉陆沉带六百人攻东库，目标是堆积如山的粮袋与干肉；第三路则由苏烈亲率，直取中军战船坞，那里停泊着十二艘楼船与三十余艘艨艟。

行动开始不过半炷香时间，火光便冲天而起。

西仓最先爆炸。雷火弹投入铁堆，瞬间引燃焦炭，烈焰腾空数十丈，宛如火山喷发。守军惊醒时，已见火龙翻滚，热浪逼人，根本无法靠近。东库更惨，陆沉命人将火油泼洒在粮垛之上，再以硫磺引信串联点燃，顷刻之间，整片仓库化作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战船坞。

苏烈亲自攀上一艘五层楼船，将三枚特制“震天雷”塞入底舱。这种雷火弹由科技院最新研制，外壳为铸铁，内填火药与碎铁钉，引爆后威力惊人。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整艘楼船底部炸开一个巨洞，海水倒灌，船体迅速倾斜沉没。紧接着，其余战船也被陆续点燃，火势顺着缆绳蔓延，最终引发连锁爆炸。

“撤！”苏烈一声令下，所有蛟营将士迅速撤离。

待水寨主将率残部赶到岸边时，只见江面漂浮着燃烧的残骸，焦尸遍地，哭嚎四起。清点损失，共计焚毁战船十七艘、粮草四十余万石、军械无数，损失之重，前所未有。

消息传至盛京，元武帝当场摔碎御案，怒吼道：“谁给他的胆子？谁给他的船？谁给他的火器？！”

安如海跪伏于地，声音颤抖：“陛下……据查，这批火器所用配方，与当年工部失窃的《南炎火经》极为相似……且沿海渔民曾见黑船出没，形制古怪，非我朝制式……恐是秦王私造水师，蓄谋已久！”

“私造水师？”元武帝冷笑，“好一个藩王！朕尚未动他，他倒先动手了！传旨，加派三万禁军南下，务必剿灭这支逆贼水军！另命沿海各州严防死守，凡有疑似黑船者，格杀勿论！”

然而，圣旨未出宫门，另一道密报又至??

天水互市正式开市！

杨不凡亲自主持开市大典，当众打开十座巨型粮仓，露出堆积如山的南洋米粮。更有数百辆牛车满载生铁、丝绸、瓷器缓缓驶入市集，百姓围观如潮。官府宣布：即日起，所有商队可凭“秦王特许凭证”自由通行海路，货物免税三月，且由蛟营余部组成的“海巡卫”全程护航。

一时间，原本因封锁而萧条的商业再度复苏。许多被堵在北方的商贾闻讯纷纷南下，绕道海岛，加入海运行列。短短十日，天水港进出船只逾千艘，贸易额竟比往年同期翻了一倍！

“这哪里是被围困？”有商人惊叹，“分明是借刀开路，把生意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