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所得（2 / 4）

指轻张，掌心阴阳轮盘再现，轻轻一旋，便将黑光吞入其中。可就在那一刹那，他心头猛然一震??这铜镜所用之力，并非单纯魔道，而是融合了佛门金刚咒、道家摄魂术、以及一丝……仙界禁术的痕迹！

“你到底是谁？”

他第一次真正动容。

“我是谁？”

那人笑了，笑声由低转高，竟化作九种不同音色叠加而成，“我是被你遗忘的名字，是你不愿面对的过去，是你斩断又割舍不断的因果。”

话音落下，铜镜轰然炸裂！

碎片飞溅之中，每一片都映出一张面孔??有的是死于大梁城之战的武者，有的是蛮族祭天时被血祭的百姓，甚至还有大湾村中因病早夭的孩童……他们齐声嘶喊：“你还欠我们一个答案！”

谢飞龙立于原地，不动如山，可内心却掀起滔天巨浪。

这些人……确实曾与他有关。他们的死，或因战火波及，或因天地动荡，虽非他亲手所杀，却也脱不开干系。他曾以为自己是在守护更大秩序，可如今看来，那些无辜者的怨念，早已悄然凝聚，成为他人利用的工具。

“原来如此。”

他闭眼片刻，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你想借这些亡魂唤醒我的愧疚，让我动摇道心，从而破解你的封印？可惜……我早就过了‘悔’这一关。”

他右手抬起，掌心轮盘缓缓旋转，青白二色流转之间，竟开始逆向运行。

这不是攻伐，也不是防御，而是“追溯”??以自身为媒介，逆溯这股怨念的源头！

刹那间，天地寂静。

谢飞龙的身影仿佛化作了连接阴阳两界的桥梁，无数记忆碎片顺着轮盘倒流而上，穿过铜镜残片，穿越千里虚空，最终定格在一座隐匿于云海之上的古老宫殿之中。

殿内香火缭绕，金身罗列，却无一人供奉。

中央高座之上，坐着一名女子，白衣赤足，双目紧闭，额间一点朱砂如泪。她周身缠绕九十九道锁链，皆由“业力”凝聚而成，每一根都连接着一方世界的某个角落。而其中一根，正连向大湾村的义庄。

“你是……‘观业使’？”

谢飞龙认出了她的身份。传说中，仙界有九大职司，专管诸天万界的因果平衡，而“观业使”便是监察凡人善恶、记录宿债之人。但她早已在千年前的一场劫难中陨落，怎会现身于此？

“我没死。”

女子睁眼，声音如风中残烛，“我只是被囚禁了千年，因为我看到了真相??所谓天道，并非公正无私，而是选择性遗忘。它只记得英雄伟业，却不记蝼蚁哀鸣。于是我私自开启‘众生回响阵’，收集那些被抹去的记忆，只为等一个愿意倾听的人出现。”

她望向谢飞龙：“而你，就是那个人。”

谢飞龙沉默良久，终是摇头：“我不是来听故事的。如果你真为亡者发声，就不该借助怨念反噬人间。那样只会制造更多悲剧。”

“可若不说出来，他们就真的死了！”

女子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那个孩子临死前说了什么吗？他说‘真人叔叔说过，只要坚持练功，就能活得长长久久’……可他才七岁，就因为一场无关的地震被砸死了！你说，这公平吗？”

谢飞龙心头一痛。

他当然记得那个孩子。

每天清晨都会蹲在他门口，模仿他打坐调息，虽然连气感都未通，却笑得比谁都灿烂。后来地震来袭，他正在闭关推演新阵法，等察觉时已晚。事后他为全村重布护村大阵，却始终没有勇气去看那孩子的坟。

“所以你现在做的，是为了替他们讨一个公道？”

谢飞龙问。

“不。”

女子摇头，“我要的是??让你们这些‘超脱者’也尝尝无力的滋味。让你也经历一次‘明明想救，却救不了’的痛苦。只有这样，你们才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责任。”

谢飞龙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说得对。”

他点头，“我确实没能救下每一个人。但我从未假装自己无所不能。我只是一个选择了留下的人，一个愿意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站起来的人。”

他抬手，掌心轮盘扩大至百丈，笼罩整座地下密室。

所有铜镜碎片、所有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