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4）

“或许你说得对……但我只是太想让世界不再痛了。”

每一处试炼之地，都在上演这样的对话。不是战胜，而是理解；不是消灭，而是整合。这些曾被放逐的“自我”，正是构成虚蚀的基本粒子??它们不是怪物，而是被拒绝的灵魂碎片，是人类集体潜意识中那些不敢直视的真相。

七日之后，第一轮回的百人陆续归来，身体虚弱，精神却澄澈如初雪。他们带回的并非实物，而是记忆烙印，通过群识研究院的技术，转化为可共享的“共忆片段”。

阿禾亲自接入共念网络，亲眼目睹了那一切。

她看到，在某个角落，三百年前一位女学者提出“男女应同修大道”，却被冠以“乱伦邪说”活埋于地底。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杀得了我，杀不死道理。”

她看到，一名孩童天生能感知他人情绪波动，被视为“心魔寄体”，全家遭焚。临死前，孩子只是喃喃：“我只是……想帮妈妈不难过。”

她看到，千年前某国推行“全民共觉”，本意为消除隔阂，却演变为强制同步思维，异思者皆被“净化”。最后一位反抗者站在高塔上大喊：“差异不是病！沉默才是瘟疫！”随即跃下。

泪水滑过阿禾的脸颊。

她终于彻悟沈长川为何选择舍身证道??因为他知道，单靠一人之力无法唤醒整个文明的良知。唯有让每个人亲历这份痛，才能真正改变土壤。

第三年，第二批试炼者归来。

第五年，第三批。

十年过去，三千人仅余三百走出归真之门。但他们带回来的《共忆录》已传遍天下，成为新一代的启蒙圣典。各国开始设立“补遗史馆”，专门收录被抹杀的思想、被遗忘的人物、被歪曲的事件。孩子们上学的第一课不再是背诵功法口诀，而是观看一段段来自虚蚀世界的影像，然后讨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更惊人的是，随着人们对“异己之声”的接纳程度提升，虚蚀能量竟开始逆转。

原本侵蚀万物的黑雾，逐渐转为温润的银辉；曾经寸草不生的极西之地，竟有嫩芽破土而出，叶片呈半透明状，脉络中流淌着微光，当地人称之为“思草”，传说只要将其含于口中静坐，便能听见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启明学院的研究员发现，这种转变与群体心理密切相关??当社会越包容质疑，虚蚀就越趋向温和；反之，若出现压制言论、打压异见的现象，哪怕只是局部，那里的虚蚀残留便会重新活跃。

于是，“共觉之道”正式升级为“共生之道”。

其核心信条不再是“我们共同相信什么”，而是“我们共同允许什么存在”。

三大原则被写入各洲盟约：

一、任何理念不得以法律形式强制推广；

二、所有重大决策必须包含反对意见陈述环节；

三、教育系统必须设置“逆向课程”??即专门教授已被否定的理论，目的不是复兴，而是理解为何它们曾被需要。

百年后，这一制度被称为“防盲机制”。

而在民间，一种新的修行方式悄然兴起??“双身冥想”。两人相对而坐，一人持主流观点，一人刻意扮演对立立场，不争胜负，只为体验对方的情感逻辑。许多家庭将其作为日常功课，父母与子女借此化解代际矛盾，夫妻借此避免情感僵局。

甚至有诗人写下诗句：

> “我不是要你说服我，

> 我只是想让你的声音，

> 在我心里住一晚。”

然而，阴影并未完全消散。

第七十八年，南方某城爆发“净念运动”，一群自称“纯觉者”的团体宣称找到了终极真理，主张清除一切混乱思想，建立“心灵净土”。他们以共觉之名行统御之实，强迫民众参与集体冥想，剔除“负面念头”，违者被视为“精神污染源”。

消息传来，阿禾虽已年逾百岁，仍强撑病体召集轮议团紧急会议。

“这不是新生的邪教，”她在会上嘶声道，“这是八百年前‘万民归一心’的借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