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海马王?大补!(月初求月票,二合一)(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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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目似火,炙烤身心。

三指并拢如剃刀,撕裂水流,抽出无声的真空。指腹伤口溢出的鲜血因为来不及渗透融合,飘逸成三条绷得笔直的粉红细线,在海牙王的瞳孔中急速靠近,无限放大,绝大的恐惧当头笼罩。

...

八王子吐出的白雾并非寻常水汽,而是凝练至极的梦魄精粹,如霜似雪,无声弥散于龙宫大殿之上,顷刻间便将整座宫殿裹入一片氤氲幽白。雾气不沉不浮,不冷不热,却仿佛自有呼吸——每缕游丝拂过耳际,皆带一丝微不可察的嗡鸣,似远古经咒在颅骨内低回震荡。俞师兄喉结一滚,下意识屏息,可那雾竟自行钻入鼻窍、渗进毛孔,如活物般顺着血脉蜿蜒而下,直抵心口。

他眼前骤然一暗。

不是闭目,不是晕厥,而是整个世界的光源被硬生生掐灭。黑暗浓稠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擂鼓,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在耳膜上,震得牙根发酸。他想抬手,手臂却重逾千钧;想开口,舌根却僵如石雕。就在意识即将被这绝对静默碾碎之际,一点紫光自眉心炸开——微弱,却锋利如针,刺穿混沌。

视野重聚。

他站在一条大江中央。

脚下无舟,身畔无岸,唯见浊浪翻涌,黑云压顶。江面倒映的不是天光,而是一张张扭曲人脸:有张龙象咧嘴大笑却眼窝空洞,有张衿抱着河狸仰头嘶喊却无声无息,有梁渠举杯欲饮,酒水却化作墨汁滴落……所有倒影都在挣扎、撕扯、溃烂,最终被浪头一卷,吞没殆尽。

“这是……心渊?”俞师兄心头一凛。

他曾在悬空寺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心火未燃时,神魂如舟行暗流,若无锚定,必陷心渊。此地非幻非真,乃识海最幽邃处,一切执念、恐惧、悔恨皆具象为潮,拍打神台。可此刻他分明记得,自己正坐在淮王龙宫宴席之上,许氏刚递来一杯冷茶,八王子刚吐完白雾……

“你认得它。”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俞师兄猛转身。

鱼鳞甲士立于三丈之外,乌金长枪斜指江心,枪尖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黑水。他脸上没有五官,唯有一片光滑鳞甲,却偏偏让俞师兄感到一种被洞穿肺腑的注视。

“你是谁?”俞师兄声音干涩。

甲士不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刹那间,江面轰然炸裂!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每一柱中皆浮出一人影:少年时在悬空寺扫阶的自己,初入淮王府时被龙娥英踩在脚下的自己,面对杨许臻象时仓皇失措的自己,甚至昨夜梦中被蜃贝吞噬的自己……所有“俞师兄”同时转头,齐刷刷盯住他,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同一声叹息:“怯。”

“怯?”俞师兄胸腔一闷,气血翻涌,“我何怯之有?”

“你惧死。”甲士终于开口,声如锈铁刮过青砖,“更惧死而不得其解。所以筑高台,设法会,邀名僧,修外功——皆为拖延那一刀落下之时。”

话音未落,甲士骤然前踏一步!

江水逆流而上,化作千万柄水刃,寒光凛冽,直指俞师兄周身三百六十处死穴。他本能欲避,双腿却钉在江面不动分毫——不是不能动,而是心知避无可避。水刃临体前一瞬,他忽然闭眼。

不是认命。

是忆起谛闲住持在平阳寺后山松林里说过的话:“火种不在丹田,不在眉心,而在你不敢直视之处。”

水刃穿体而过。

没有痛,只有亿万根冰针扎进神魂,冻僵每一寸思虑。视野再度分裂——这一次,他看见自己盘坐于蒲团之上,汗如雨下,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沁出;看见许氏端着冷茶走近,金目微闪;看见龙娥英在景希敬背上蹭了蹭脸颊,小拇指悄悄勾住他腰带;看见八王子尾巴垂落,雾气正从鳞缝间丝丝缕缕逸散……所有画面飞速旋转、压缩,最终坍缩为一点灼热——心口正中。

“原来如此……”俞师兄喃喃。

心火非由外力催生,亦非濒死顿悟。它本就蛰伏于每一次回避、每一次粉饰、每一次用“大局为重”掩盖真实恐惧的缝隙里。甲士不是敌人,是镜。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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