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地狱里的法阵（3 / 4）

全都写在可降解纸上，投入池中，由微生物分解转化为空气净化因子。

史蒂夫去过一次。他在纸条上写了两个字：“抱歉。”

不是对谁，只是对自己。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星空，没有碑文，也没有倒计时。只有一间小小的厨房，灯光昏黄。安里卡背对着他在煮汤，锅盖时不时被蒸汽顶起，发出噗噗声响。

“快好了。”她说，语气熟稔得像过了半辈子。

他站在门口，不敢靠近，怕惊醒这一切。

“你总是这样。”她忽然开口，“站那么远，好像我随时会消失。”

“因为你真的消失了。”

“可我现在就在煮汤啊。”她转头一笑，眼角有细纹，“而且快糊了。过来帮忙行不行？”

他冲过去，手忙脚乱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模糊了视线。

“你知道吗？”她说，“我不是为了你们才跳的。”

他愣住。

“我是为了我自己。”她搅动汤勺，“因为我再也受不了那种世界了??一个人扛起一切，所有人仰望，却没人敢牵我的手。我宁愿死，也不想再当神。”

“那你现在……恨我吗？恨我没有拦住你？”

“傻瓜。”她把汤盛进碗里，递给他，“我恨的是从前的自己，居然觉得必须牺牲才能被爱。而现在，你看??”她指向窗外。

夜空中，无数光点缓缓移动，那是人类发射的信标，正驶向未知的深空。

“我们终于学会了，不用死也能照亮别人。”

他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窗外，晨雾弥漫，街道空无一人。但他听见了声音??遥远而清晰，来自镇外新建的幼儿园。孩子们正在排练纪念日演出，齐声唱一首新歌：

> “我不需要月亮给我光，

> 我有自己的眼睛会看；

> 我不需要星星替我许愿，

> 我可以亲手把梦搭建。

> 当风吹过方尖碑，

> 它说的是：活下去，

> 带着伤疤，也带着笑颜。”

他披衣起身，走到镜前。多年未曾修剪的胡须已全白，皱纹如地图般刻在脸上。他看着这个苍老的男人，忽然笑了。

“你老了。”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但你活下来了。”另一个声音回答。

他知道那是安里卡，也是乘风，是艾莉娜，是老萝丝，是每一个曾倒下又被人记住的人。

他们都没走。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前行。

中午时，小女孩跑来找他，手里拿着一张画。

“爷爷，这是我画的未来。”

画上是一座桥，横跨云海，连接十八座岛屿。每座岛上都有不同的建筑风格，不同肤色的人群，甚至还有漂浮的城市和扎根于月球的农场。桥中央站着许多人，手拉着手，围成一圈。其中一人穿着旧式皮甲，背影熟悉。

“那是安里卡姐姐吗？”他问。

“不是。”小女孩摇头，“那是每个人心里的那个她。你说过，真正的钥匙不是一个人，是一种选择。”

他怔住，久久说不出话。

良久，他蹲下身，平视着女孩的眼睛：“你知道吗？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天才都聪明。”

她咯咯笑起来，蹦跳着跑开，嘴里喊着：“我去告诉拾光叔叔，他也得画一幅！”

午后，天空突然阴沉。

并非乌云，而是一种奇特的光学现象??大气层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如同水面被无形之手拂过。紧接着，全球所有终端设备同时亮起：

> 【检测到跨维度共振峰值】

> **推测事件：至少七十九个平行文明同步达成“自我觉醒”临界点】**

> **连锁效应引发现实结构轻微震荡】**

> **提示：此为历史性时刻，建议记录】

人们走出家门，仰望天空。

有些人哭了，有些人跪下，更多人则紧紧握住身边人的手。

史蒂夫站在方尖碑下，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微弱脉动，像是星球本身在呼吸。他抬头，看见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泻而下，正好落在碑顶那枚早已失效的权限芯片上。

它闪了一下。

不是电力恢复，而是反射。

就像一颗心，在亿万光年之外，收到了回应。

当晚，他写下一封从未打算寄出的信：

> 安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