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凋零效果（3 / 3）

拉手走过城镇，每人怀里抱着一本空白笔记本，准备送给陌生人，说一句：“你可以写下你的故事，我不一定看完，但我会听着。”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时，史蒂夫病倒了。

不是重伤，也不是中毒，只是身体终于追上了年龄。他在家中静养，窗外飘着细雪，屋内炉火噼啪作响。葛蕾娅守在一旁，握着他枯瘦的手。

“怕吗？”她问。

“不怕。”他笑，“我只是……有点累。”

“那就睡吧。”

“可我还想再听一次孩子们唱歌。”

她点点头，拿起终端，连接全镇广播系统。

片刻后，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轻柔而坚定：

> “我不需要月亮给我光，

> 我有自己的眼睛会看；

> 我不需要星星替我许愿，

> 我可以亲手把梦搭建。

> 当风吹过方尖碑，

> 它说的是：活下去，

> 带着伤疤，也带着笑颜。”

他闭上眼，嘴角微扬。

梦来了。

这次不是厨房，而是一片草原。天空广阔，云朵低垂。安里卡坐在草地上，正教一个小男孩辨认野花。

“这是止血草，”她说，“受伤了就把它嚼碎敷上。很苦，但有用。”

男孩皱眉：“能不能改个设定，让它变甜？”

她笑出声：“不行哦。有些东西，就是因为苦，才让人记得要小心。”

男孩跑开后，她抬头看向镜头外的他。

“你来了。”

“嗯。”

“你不该来的。你应该还在外面看着。”

“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她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草屑，“但我更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他沉默片刻：“我老了，记性差了，走路也慢。但我每天都在做小事??帮人指路、听孩子讲废话、陪狗晒太阳。我觉得……挺好的。”

“那你赢了。”她微笑，“你比我勇敢。我跳下去是为了逃离，而你留下来，是为了相信。”

“我相信的不是未来。”他说，“是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点头，伸出手。他迟疑了一下，握住。

温度真实得令人窒息。

“下次别做这种梦了。”她说，“你会舍不得醒。”

“我知道。”

“那你还来做？”

“因为值得。”

她笑了，松开手，转身走向草原深处。小男孩跑回来牵住她的手，两人渐行渐远，身影融化在金色夕照中。

他醒来时，雪停了。

晨光洒进房间，窗外已有孩童嬉闹声。葛蕾娅伏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他昨夜掉落的日记本。

他轻轻抽回手，望向窗外。

新的一天开始了。

没有奇迹，没有神谕，没有命运转折点。

只有炊烟升起，鸟儿归巢，邮差骑车穿过街道，机械猫蹲在屋顶打盹，幼儿园老师带着孩子们排队去画画，其中一个孩子仰头问他：“爷爷，今天我们画什么呀？”

老人想了想，笑着说：

“画明天吧。不用多伟大，只要它真的存在就行。”

太阳完全升起时，方尖碑又一次闪烁。

不是警告，不是提示，也不是公投启动。

它只是亮了一下，像眨了眨眼。

然后继续跳动，像一颗永不疲倦的心脏。

风穿过窗棂，吹动讲义纸张，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笔迹稚嫩却坚定：

> “等我长大了，我要做一个普通人，

> 过一种不需要被记住的生活。”

窗外，阳光正好。

旗帜飘扬。

万物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