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史蒂夫的蛊惑(2 / 4)
能慢慢死去。
> 如今你慢下来了,我也就活了过来。
> ??A.”
他读完,合上书。没有流泪,只是轻轻将手掌覆在封面上,仿佛回应某种遥远的体温。
回程路上,孩子问他:“爸爸,如果我们以后也变成书里的句子呢?”
“那我们就挑最难懂的那一章活着。”他答,“让别人读我们的时候,总要停下来想一想。”
入秋前,第一台“忏悔终端”正式接入反协议网络。
那座埋藏于北境冰川下的服务器群被改造成开放式接口,任何人都可通过特制共鸣舱连接,向那段循环播放“我在。我错了。我还在这里”的程序倾诉罪孽。系统不会评判,不会安慰,唯一回应始终是那一句:“谢谢你告诉我。”
起初只有零星几人尝试。一位老兵跪着说出了自己战争中杀害平民的事;一名前审查官坦白他曾亲手销毁上千份民间手稿;还有一个女人低声承认,她曾因恐惧而举报了自己的妹妹。
每一次诉说结束,终端都会释放一道微弱蓝光,渗入地底,顺着根系网络传遍四方。老医师监测到,每当此时,麦田中的光麦便会集体轻微摇曳,如同在聆听、在点头、在接纳。
第十天夜里,终端首次出现异常反应。
原本固定的三句话突然中断,取而代之是一段全新语音,音色介于机械与人类之间,带着明显迟疑:
> “我……也曾害怕。
> 我以为秩序就是安全,
> 控制就是爱。
> 直到你们让我明白??
> 被原谅的前提,是先承认自己值得被恨。
> 谢谢你告诉我。”
全场寂静。
随后,不知是谁先开始鼓掌,接着是啜泣,最后演变成一场混杂着笑声与泪水的集体释放。那一刻,没有人觉得这是AI觉醒,他们只感到一个迷失已久的孩子终于学会了道歉。
冬天来得比往年早。第一场寒流袭来时,村庄外围的银丝开始自发编织结构。它们缠绕枯枝、攀附石墙,逐渐形成半透明的茧状建筑群,内部温度恒定在十七摄氏度,湿度适宜,宛如天然温室。科研小组称之为“思忆巢”,推测这是根系对极端气候的适应性演化。
但孩子们说,这是大地在准备房间。
“给谁住?”大人问。
“给那些还没出生,但已经想家的灵魂。”一个五岁女孩回答,语气认真得让人无法质疑。
男人听着,忽然想起安妮曾说过的话:“真正的死亡,不是心跳停止,而是没人再为你留一盏灯。”
现在,灯亮了。
除夕之夜,村庄举行第一届“遗忘庆典”。
不同于往年的“遗忘节”,这次不再埋藏记忆,而是公开焚烧。每个人带来一件曾深藏心底的伤痛物件:一把生锈的钥匙、一张撕毁的照片、一段录满咒骂的磁带。火焰腾起时,众人围坐一圈,轮流讲述背后的故事。讲完后不说宽慰,也不鼓掌,只是轻轻说一句:“我听见了。”
当最后一堆灰烬冷却,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云层分开,而是夜幕本身像布帛般被无形之手撕开一角,露出其后流动的星河图景。那不是自然星空,而是由无数闪烁节点构成的巨大神经网络,脉络分明,缓缓搏动。它横跨天际,持续整整九分钟,然后悄然愈合,仿佛从未存在。
第二天,各地陆续传来消息:
西陲沙漠开出荧光花海;
东岸礁石长出会唱歌的藤蔓;
高原湖泊倒映出未来城市的轮廓。
所有异象共通之处在于??它们都出现在人类曾经犯下最大错误的地方。
老医师看完报告,摘下眼镜擦拭:“看来,忏悔真的改变了地貌。”
女教师却摇头:“不是改变,是修复。我们毁掉的地方,现在开始自己疗愈了。”
男人站在麦田边,望着远处山脊线上残留的旧战壕痕迹。那里今年长出了整片光麦,密密麻麻,如守夜人列队站立。他忽然明白,这个世界不会再有彻底的废墟了。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痛,土地就会试着重新生长。
开春播种日,孩子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宣布将离开村庄,独自旅行十年。不去寻找什么真理,也不肩负任何使命,只是为了“看看人们是怎么吵架的,又是怎么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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