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长夜未央,浊泪滂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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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散发出来微弱而温暖的光芒,在米黄色的墙面上投射出一个模糊不清、弯弯曲曲的人影来;仔细一看,原来是老周正驼着背伏身在那里呢!这个身影看上去就像是被人随意揉捏过一般,显得十分怪异和扭曲,仿佛变成了一张破旧不堪且满是褶皱的老报纸似的。

此时此刻,老周整个人都趴在那张曾经属于他宝贝女儿的公主床上面。这张床上铺着一条已经被清洗得失去原本颜色、变得有些泛白的碎花床单,但即使如此,它还是隐约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儿——这种独特的芬芳气息可是女儿生前最喜欢闻的哦!然而现在,对于伤心欲绝的老周来说,这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简直就如同是一把没有开刃的钝刀子一样,正在一下又一下地无情撕扯并切割着他那颗早已伤痕累累、支离破碎到无法再承受任何痛苦打击的心灵啊!……”

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起初是压抑的呜咽,像受伤野兽在密林深处的哀鸣,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胸腔里积攒了半生的委屈、思念、悔恨与孤独,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枕头,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起三天前在医院太平间见到妻子的最后一面。那张曾经巧笑倩兮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医生说她是突发性心肌梗塞,送到医院时已经不行了。可老周知道,妻子是累垮的,是被这个家,被他这个没用的男人拖累死的。

二十五年前,他和妻子李慧是在工厂的一次文艺汇演上认识的。那时的李慧,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的确良的白衬衫,站在舞台上唱《甜蜜蜜》,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台下的老周,只是个默默无闻的钳工,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却一眼就被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李慧迷住了。

他托了厂里的工会主席做媒,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才敢去跟李慧相亲。没想到,李慧竟然同意了。后来他才知道,李慧看中的是他老实本分,是个能过日子的人。结婚那天,李慧穿着红色的的确良连衣裙,笑得一脸灿烂,对他说:“老周,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相信你。”

好好过日子。这四个字,老周记了一辈子,却也辜负了一辈子。

婚后的日子,清贫却也温馨。李慧是厂里的会计,心思活络,又能吃苦。老周还是那个闷葫芦钳工,只知道埋头干活,不善言辞,更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李慧一手操持。她省吃俭用,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硬是从牙缝里抠出钱来,供老周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读完了大学。

女儿周婷出生后,家里的开销更大了。李慧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她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还要回家带孩子、做家务,常常忙到深夜才能休息。老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下班后多在厂里待一会儿,多干点活,希望能多拿点奖金。

可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老实人。女儿五岁那年,老周所在的工厂效益下滑,开始大面积裁员。老周因为不善交际,又没什么背景,第一批就被裁了下来。丢了工作的老周,像丢了魂一样,整日在家唉声叹气,借酒消愁。

那段时间,是李慧撑起了这个家。她没有一句怨言,反而安慰老周说:“没事,老周,天无绝人之路。你先在家休息几天,好好想想以后做什么,我还在上班呢,能养活这个家。”

李慧嘴上这么说,背地里却偷偷地打了两份工。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去夜市摆地摊卖袜子,周末还要去给人做小时工。老周看在眼里,心如刀绞。他开始四处找工作,可一个四十岁出头、没什么技能的下岗工人,又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呢?他去工地搬过砖,去餐馆洗过碗,去批发市场扛过货,可都干不长久。不是他吃不了苦,而是那些工作要么工资太低,要么就是受人白眼。

就在老周最绝望的时候,李慧又一次给了他希望。她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又跟亲戚朋友借了点钱,凑了几万块钱,让他去学开车,然后买了一辆二手的小货车,跑起了运输。

“老周,我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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