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的心不在你这儿（1 / 3）



谢容抬起一臂，将去路拦住，戴缨正正看向他，语调沉下去，言语疏离。“你做什么？”在谢容的印象里，她是一副少女时的青涩姿样，见到他会羞涩脸红，而眼前的她，醉了酒，薄腮轻红，眸光却澄澈冷静，然而即使嗔怒，自有一股别样的风韵。从前的她，像是那清晨的水珠，清凉，干净，而今的她，不是那晶透的水珠了，而是映照水珠的晨光，光线穿过，在翠绿的叶片上投射出绚丽色调，美丽而虚幻。他无法触碰，只能短暂地观望，因为......蓝玉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幸而冬儿眼疾手快扶住她臂弯。她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想开口，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砂石堵死，只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不……夫人，我没有……真没有……”话未落，泪已汹涌而出，不是委屈，是彻骨的寒——那碗黑药在灯下泛着油光，气味刺鼻如腐草沤烂，混着炉火熏蒸的燥热，直往人鼻腔里钻，呛得她眼前发黑。陆婉儿却笑了，笑得极轻，极慢，指尖捻着袖口金线绣的蝶翅，似在把玩一件新得的趣物。她侧首对喜鹊道：“去，扶蓝娘子坐下。”喜鹊应声上前，一手虚托蓝玉肘弯，另一手却暗中掐进她小臂内侧软肉，力道狠准，逼得她膝弯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厚绒地毯上，膝盖砸地无声，可脊背却绷成一道将断未断的弓。“你瞧，”陆婉儿歪头看她，声音柔得像春水裹着蜜糖，“跪得倒是利索。可见心里也明白，这规矩二字，不是写在纸上，是刻在骨头缝里的。”蓝玉伏在地上，额角抵着地毯金线盘的云纹，冷汗混着泪水往下淌，浸湿一小片暗红绒面。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动，连呼吸都屏成一线细丝。身后冬儿急促的喘息声、婆子粗重的鼻息声、喜鹊鞋底碾过绒毯的窸窣声，全撞进耳膜，嗡嗡作响。她忽然想起谢容那日打起车帘时的手——修长，指节分明，腕骨处一道淡青筋脉若隐若现，温热的，带着松墨与雪后寒枝的气息。可此刻，那只手再不会伸向她了。她终于懂了：陆婉儿不是失势的困雀，是蛰伏的蛇，鳞片早被虎城的风沙磨得锋利，只待时机，便一口咬断猎物喉管。“夫人……”她声音碎成齑粉，抬眼时睫毛湿透，颤得厉害，“求您……让爷来一趟……就一趟……”陆婉儿眸光微闪，笑意却更深了，像淬了冰的刀尖缓缓刮过玉面：“爷？你倒还知道他是爷？”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蓝玉颈后一截白腻皮肤，又落回她汗津津的额头，“你可知，他今日为何陪你去街市？”蓝玉一怔，心口突突直跳。“因他昨夜宿在你房里，”陆婉儿语调平缓，如同闲话家常，“今早起身，听你说想看新出的花钿，便亲自驾车送你出门。可你猜怎么着？”她微微前倾，鹅黄绢衫领口滑下一寸，露出锁骨上一点朱砂痣，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如钉，“他临行前，特意绕去我房中，请安，问安胎药可苦，问喜鹊熬的参汤凉不凉。出来时，衣襟上还沾着我案头那盆腊梅的香气。”蓝玉浑身血液骤然凝滞。她记得，谢容掀帘时，袖口确实掠过一缕清冽冷香——她当时以为是马车外飘进来的雪气。“你当他是宠你？”陆婉儿忽然嗤笑，手指倏地攥紧袖口蝶翅，金线崩开一丝细响，“你只是他用来硌我心口的一粒沙。我越疼，他越觉痛快。可你呢？偏当真了，捧着这点假意，就敢在我眼皮底下揣上龙胎？”“我没有！”蓝玉嘶喊出声，指甲深深抠进地毯绒毛，指腹渗出血丝，“我月信三日前才净！大夫号脉，怎会出错？”那三角眼老者忽而阴恻恻一笑，枯瘦手指捻起自己胡须，浑浊眼珠黏在蓝玉脸上：“小娘子不信老朽？不妨问问你自己——上月廿三，可曾服过一味‘紫苏饮’？味辛，微温，妇人避子之用，然若与‘雪见草’同煎，反催胎元。巧得很，昨日老朽替夫人开方，正用了雪见草三钱……”他话锋一转，朝陆婉儿恭恭敬敬一揖，“夫人，这药性相冲之理，老朽早已禀明。”蓝玉脑中“轰”然炸开。紫苏饮……是谢容命她服的！说此药性温，不伤身子，比避子汤好上十倍。她信了，日日煎服，从无半分疑心。原来从那时起，她便已踏入泥潭，连挣扎的力气，都是别人亲手缚上的绳索。陆婉儿轻轻鼓了两下掌，掌声在窒闷的暖阁里格外清晰：“好个忠心耿耿的老大夫。蓝玉，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