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 黑云压城(3 / 4)
—那具人形,正在蜕变!
幽蓝寒气为其铸就骨骼,赤火为其煅烧血脉,墨水为其填充经络,金雷为其淬炼筋膜,黄尘为其夯实皮肉,青木腐气为其滋养脏腑,黑雾瘟疫为其氤氲神魂……七种灾气,不再彼此倾轧,而是在寒煞的统御下,形成一种恐怖而精密的循环!
人形轮廓愈发清晰,身高丈二,面目虽仍模糊,却已隐隐透出一种漠视众生、执掌灾劫的威严。
管明晦终于抬手,虚按于人形头顶。
“凝。”
一声轻喝,如惊雷滚过天际。
那具人形骤然一震,周身七色光华内敛,幽蓝寒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具通体漆黑、线条刚硬如玄铁浇铸的躯体。它静静悬浮,双目紧闭,却让徐完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具法身,而是一方正在苏醒的、充满毁灭意志的古老天地!
“此身,名曰‘玄冥’。”管明晦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以幽冥寒煞为骨,统御七灾,镇守幽冥入口。它成之日,你亦当脱胎换骨。”
他转向徐完,目光如电:“现在,敞开你的神魂。”
徐完毫不犹豫,仰天长啸,眉心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惨白魂光从中激射而出,悬浮于半空,正是他苦修数百年的太阴元神!
管明晦右手食指在虚空一划。
一滴殷红鲜血自他指尖沁出,悬浮不落。那血珠中,竟有七色微光流转,仿佛浓缩了一方微型灾劫世界。
“以吾精血,洗汝神魂。”
话音落,血珠爆开,化作一片氤氲血雾,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将徐完元神裹住。徐完只觉神魂一轻,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似久旱龟裂的土地迎来甘霖,无数驳杂念头、陈年旧伤、功法隐患……尽数被那血雾涤荡、冲刷、焚尽!
他发出一声舒畅到近乎痛苦的呻吟,元神在血雾中缓缓重塑,色泽由惨白转为温润玉白,眉心那道裂隙悄然弥合,面容竟年轻了数十岁,隐隐透出几分少年清俊。
“幽冥离合神光,第一重,成。”管明晦收手,血雾散去,徐完元神已焕然一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蓝光晕,与那“玄冥”法身遥相呼应,气息交融。
徐完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元神,再抬头看向那尊悬浮的玄冥法身,嘴唇颤抖,久久不能言语。他知道,从此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困守北邙、仰人鼻息的太阴教主。他是管明晦手中,第一柄真正能刺向幽冥深处的剑!
“前辈……大恩……”他声音哽咽,伏地再拜。
管明晦却已转身,望向西南方向,目光穿透千山万岭,仿佛落在成都青城山那座云雾缭绕的道观上:“恩?不。这是交易。明年夏至,你需带此‘玄冥’法身,随我入蜀。灭尘子……该见见他了。”
徐完心头剧震。灭尘子!那位以慈悲闻名、被正教奉为楷模的佛门高僧?管明晦要带他去见灭尘子?还要带上这尊刚刚炼成的、象征灾劫的玄冥法身?!
他不敢多问,只是更加用力地磕下头去,额头在冻土上砸出深坑:“弟子……遵命!”
管明晦不再看他,袍袖轻挥,峰顶云海骤然分开一条笔直通道,直指西南方。他一步踏出,身影已融入云路尽头,只留下一句清冷话语,随风飘来:
“回去吧。把你的北邙山,好好收拾干净。别让那些不长眼的盗墓贼,坏了我七灾法身的第一桩根基。”
徐完恭恭敬敬目送那身影消失,才缓缓起身。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莹润如玉的元神,又望向峰顶那尊静静悬浮、仿佛亘古存在的玄冥法身,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阴冷狰狞,反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与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野心。
他小心翼翼地将“玄冥”法身收入一枚特制的玄阴玉匣,抱在怀中,仿佛抱着自己的孩子,又像抱着整个幽冥的权柄。
然后,他转身,踏着重新凝聚的灰白遁光,稳稳飞向西北。
这一次,他的背影挺直如松,再无半分卑微。
而五老峰顶,云海重又合拢,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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