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变幻(1)(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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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在拂晓开始,到黄昏结束,对参考的贡士来讲,属于他们的较量结束了,一个个耗尽心力的,拖着疲惫身躯离开,然对选进殿试的一应官吏来讲,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为了确保殿试的公正,进行过糊名密封的考卷,要经过专人来誊抄,待该步经验无误以后,方按对应考题分筛,经打散后再进行编号,后移交至对应阅卷官处,每份考卷要经初评、复评、终评三道关卡,如此才会初步选定名次,而其中有争议的考卷会单独抽出,再由对应阅卷官集体议定……上述所涉流程繁杂,且每个步骤皆有专人监察,以确保该步骤下不出现任何状况。

春深三月,虞都城外的桃花再度盛放,粉白如雪,落英随风卷入楚公渠,顺水漂向远方。农人赤足踩在温润的泥土里,弯腰插秧,口中哼唱的调子已换了一首新词:“八岁执剑定乾坤,十载仁政暖千门;不求封禅惊天地,但使黎民忘旧痕。”渠畔学堂中,稚童齐声诵读《国民训》,声音清亮,穿透花雨与流水。

楚徽立于渠首,望着那块刻着“引江济旱,利泽千秋”的石碑,指尖轻轻抚过字痕。三年前他亲手揭去红绸,今日却悄然摘下了百姓为他立的“恩主公祠”匾额。泥塑已毁,香火断绝,唯有渠水依旧奔流不息,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他渐显沉静的面容。

“殿下,礼部尚书求见。”王瑜低声禀报,“说是宗庙有异动。”

楚徽微微颔首,未语,只转身走向马车。沿途百姓见他走过,不再跪拜,而是停下手中活计,抱拳致意。孩童追着车轮奔跑,高喊:“摄政王万安!”他掀帘一笑,挥手回应。这笑容温和,却不再稚嫩,眉宇间沉淀的是十年风雨洗练出的从容。

马车行至皇城南门,礼部尚书已在阶前等候,神色凝重。“启禀殿下,昨夜宗庙守吏闻钟自鸣,连响九下,其声悲怆,非人力所能及。卜者占得‘龙隐于渊,将启新章’之象,群臣惶恐,疑为先帝显灵,或预示国运更迭。”

楚徽听罢,默然片刻,抬步登阶,直入宗庙正殿。青铜巨钟悬于梁下,尘封多年,未曾轻动。他仰头凝视,指尖轻触钟身,冰凉如铁。殿内香烟袅袅,牌位肃列,先帝灵位居中,谥号“景昭”二字金漆未褪。

“传太史令。”他淡淡道。

少顷,太史令疾步入内,呈上星图一卷。“启奏殿下,近日紫微垣偏移半度,荧惑守心七日不退,主天下易主之兆。更有观象台记录:昨夜子时,一道白虹贯日,起于东方,没于西北??此乃圣人受命之征。”

群臣闻言,纷纷跪倒,呼声渐起:“天命所归,当正大统!请摄政王登基称帝,以应天象,安民心!”

楚徽环视众人,目光如渊。良久,他缓步走上祭台,取香三支,亲自点燃,恭敬插入香炉。

“我焚香,非为受命。”他声音不高,却压下所有喧哗,“而是告慰先帝之灵:今日之治,非一人之功,乃千千万万百姓以血汗共筑。若真有天意,那便是苍生愿安,而非某人欲贵。”

他转身,面对群臣:“你们说天象示变,可曾问过田间老农、市井商贩、戍边将士,他们眼中的‘天意’是什么?是皇帝换人,还是米价不涨?是年年有粮,还是孩子能上学堂?”

殿内寂静无声。

“我不称帝。”他一字一顿,“不是不能,而是不必。真正的权力,不在玉玺,而在民心。只要百姓安居乐业,谁坐龙椅,又有何分别?”

话音落下,礼部尚书伏地痛哭:“殿下高义,胜古圣贤。然天下不可无主,国体不可久虚……”

楚徽抬手止住,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展开于案上??竟是新拟《宪纲十二条》。

“那就立宪。”他道,“从此以后,国家大事,由议政阁共决;官员任免,由考绩司核定;律法施行,由御史台监督。三年一选贤良,五年一巡民情。帝王之家,不得干政;权臣之族,不得专兵。凡违此纲者,人人得而伐之。”

满殿皆惊。此非权宜之计,乃是彻底重塑国本。

徐彬越众而出,单膝跪地:“殿下此策,可保百年太平。臣愿为首任议政阁大学士,誓死推行。”

郭煌亦上前:“义勇军全体将士,愿效忠《宪纲》,不认私主,只认国法。”

柳含烟捧着笔录缓步走入,眼中含泪:“我已命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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