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五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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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阁老说着,扶着太师椅的扶手,慢慢站起身来。

旁边的许克下意识想上前搀扶,却被他挥手拒绝。

老人站直了有些佝偻的身体,目光温和地看向许舟:

“老夫听闻,你与柳家那位小姐,在高平同历生死,在香山共渡险关。这般在危难中结下的情谊,见证过彼此最真实的情状,自然比那些仅凭门第名声撮合的姻缘,要牢固得多,也珍贵得多。人生短短数十寒暑,能自己选择一个真心喜爱、也值得喜爱的人共度,乃是莫大的福气与幸运。许舟,你如今,有资格,也应该去争取这份更难得的‘幸运’了。”

见许舟沉默不语,许阁老也不以为忤,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愠怒之色。

他不再多言,自顾自地朝着紧闭的朱门走去。

侍立在旁的许克立刻上前拔开门闩,将堂门缓缓拉开一道缝隙,门外昏黄的天光与初起的晚风一同涌入,吹得堂内长明灯的火焰一阵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晃动不安。

许天正见状,连忙上前两步,恭声问道:“父亲,您这是要去哪里?此刻天色已晚,不如先用过晚饭,再从长计议……”

许阁老在门槛前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子,嘴角噙着一点笃定的笑意:

“刻不容缓。既然心中已有定见,规矩已明,便当雷厉风行。老夫这就亲自去柳阁老府上一趟。柳家小姐之事,由老夫当面去说,想来……柳阁老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总不至于连门都不让进,话都不肯听一句。”

堂内众人闻言,呼吸都为之一滞。

许天正面露忧色,欲言又止。许天赐眉头紧锁,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穿堂而过的晚风,吹得人衣衫微动,心头更冷。

在这满堂压抑的沉静之下,一直默然不语的许舟,竟忽然轻笑了一声。

许阁老、许天正、许天赐这些人,对朝堂党争、家族倾轧早已习以为常,手段用尽。

许天相自然也清楚大房、二房在荆州乃至京城都做了些什么。

但即便是他,在此之前,或许仍低估了这些人的手腕与智慧。

他们没有选择最直接、最功利的方式,强行塞给他一个家世显赫、嫁妆丰厚、能带来立竿见影政治利益的联姻对象。

那样做,意图太过赤裸,反弹也必然激烈。

相反,他们摆出一副全然为他考量的姿态,甚至抬出“两情相悦”、“心仪之人”这样的理由,将选择权看似交还给他,实则通过肯定他与柳家小姐的“患难真情”,成全他的“心意”。

真是相当高明。

钱财只能驱人一时,权势亦如冰上楼阁,说塌便塌,唯有拿捏住人心,让人心甘情愿、感恩戴德地自己走进笼中,那笼子才最是牢固,锁链才最是无形。

可惜,太晚了。

许舟心中一片冰冷。这以诚待人、投其所好的招数,他们使得太迟了些。

若是数月之前,那个刚刚穿越的他,或许真的会动摇。

就在许阁老脚步将迈未迈、许天正等人心思各异之际,许舟缓缓站起身来。

“不必了。”

许阁老身形微顿,扶着门框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他转回身凝视着许舟,缓缓问道:“不必了?你此言……是何意?”

许舟站直了身体,目光坦然迎向许阁老,甚至慢悠悠地向前踱了两步。

他淡然道:

“荆州许氏,诗礼传家,崇文尚义。祠堂之内,功过格巍然高悬。其上铭刻立身三纲:秉忠、守正、怀义;下列传家三事:治经、营田、护堤。左书处世三戒:戒苟且、戒攀附、戒忘本;右刻为官三守:不避豪强、不亏百姓、不辱门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阁老微微变色的脸,语气愈发沉凝:

“许家先祖,追随太祖皇帝于微末,披荆斩棘,定鼎有功。功成之后,不恋权位,唯惧子孙骄堕,遂立祖训,刻骨铭心——”

“‘毋恃才而傲物,毋畏死而苟且。遇邪佞则直斥其非,见善行则虚心相从。宁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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