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少年与猫6(1 / 2)
阁楼外的海棠枝桠,终于缀上了星星点点的粉白花苞,风一吹,便有细碎的香息漫进窗来。
白祈正坐在摇椅上,指尖捻着一片刚飘落的海棠花瓣,小心翼翼地往夜的鼻尖送。黑猫蜷在他膝头,金瞳半眯着,懒得动弹,只偶尔伸出舌头,轻轻舔一下他的指尖,惹得白祈低低地笑出声。
药炉里温着的月心草粥还冒着热气,空气里混着药香与花香,是这段时日少有的安宁。白祈低头,看着夜乌黑发亮的毛,轻声道:“等过几日,海棠全开了,我们就搬去廊下看,好不好?”
夜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像是应下了。
就在这时,阁楼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打破了这份静好。
进来的是管家,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一张红纸,脚步踏在地板上,沉得像块石头。他看都没看白祈,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小少爷,老爷和大少爷的意思,给你寻了门亲事。”
白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指尖的海棠花瓣簌簌滑落,飘落在衣襟上。他愣了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亲事?”
“是城南张家的姑娘,家境贫寒,身子倒是康健。”管家说着,将那张红纸扔在桌上,红纸上的“囍”字刺得人眼睛生疼,“老爷说,你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多久,娶个媳妇冲冲喜,兴许还能多活几日。”
“冲喜……”白祈喃喃自语,像是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攥紧了膝头的猫,指尖用力得泛白。
原来,在父兄眼里,他的命,竟卑贱到需要用一个贫家女的青春来换吗?
他们不在乎他愿不愿意,不在乎那姑娘的死活,只在乎他这具病弱的躯壳,能不能多苟延残喘几日,能不能给白家留一点颜面。
管家见他不说话,又道:“婚期定在三日后,张家姑娘已经住进府里了。这几日,你好生养着,别到时候误了吉时。”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仿佛眼前的少年,不是白家的少爷,只是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
木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阁楼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白祈坐在摇椅上,浑身冰凉,像是坠入了冰窖。他看着桌上那张刺目的红纸,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囍”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不是难过自己要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
他是难过,自己的一生,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从被丢进这别院的那天起,从汤药伴着饭食长大的那天起,他就像个提线木偶,被父兄随意摆布。如今,连最后一点安宁,都要被剥夺。
他低头,看着膝头的夜。黑猫不知何时醒了,金瞳里映着他泛红的眼眶,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夜……”白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他们要我娶亲……他们要我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
他咳了起来,一声比一声重,胸口疼得像是要裂开。帕子捂在唇边,殷红的血渍一点点晕开,像极了窗外那含苞待放的海棠,却比海棠更艳,更疼。
“我不想的……”他哭着说,“我不想害了那个姑娘……我也不想……就这样被他们摆布……”
夜跳上桌子,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舔掉他眼角的泪珠。它的舌头带着温热的湿意,却暖不了白祈冰凉的心。
白祈抱着它,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想起书里的林黛玉,想起她焚稿断痴情的模样,想起她那句“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
都是这世间的薄命人,身不由己,命不由己。
窗外的海棠花苞,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是在替他垂泪。
夜看着少年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金瞳里第一次涌起了浓烈的戾气。它是主神,执掌万千世界的生灭,却连自己想护着的人,都护不住。
它能掀翻这深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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