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回 异乡(2 / 4)
有泛黄的省政府免税令、墨迹未干的军阀征粮布告、以及血书写的“反暴政檄文”
。
以往成习惯的阅读本能,如今成了需要调动的功能。
她艰难地辨认着不同字体的文字,却只是掠过眼球的表层,并不真正被她理解。
她快要失去理解文字的能力了。
走过
这个拐角,应该有一座露天市场……离家很近,父母常在这边买菜,或是一起挑个小摊对付一顿。
梧惠终于看到了人,而非“人影”
。
至少大家都聚在这里,各有事做。
有孩子——这里有孩子了。
他们在相互抢夺什么。
大片的玻璃棱面折射阳光,投出破碎的虹。
梧惠想起路上有座小型教堂,窗框处干干净净,一点残留的玻璃也不曾留下。
孩子们将它敲掉,用光闪过梧惠的脸,嬉笑着跑了。
良久,梧惠的双目才感觉到一阵斑斓的钝痛。
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狗吠。
不远处的空地上,似有败军留下的军犬和土狗厮杀。
有几个闲散人员围在那边,大声叫好,夹杂着不知是铜板还是弹壳碰撞的脆响。
她不想招惹,视线搜寻其他人的存在。
但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几位老人在晒太阳。
靠近他们时,一位老妪突然大叫起来。
她后退两步,这才意识到自己快要踩到她的麻袋。
里面会有什么,梧惠并不好奇。
她试图说些什么,才发现老人们大多耳聋眼瞎,听不清她的话。
一番失败的交涉结束,梧惠不得不就此离开,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有一声凄厉的惨叫刺入耳中。
她的嘴抽动一下,僵硬地转过头。
wa,n_zh?e,n¢g?¨h-uk′u!c′?~空地上的黄色土狗战败了。
它在地上徒劳地抽搐,红色的血水往外涌着,让人想起失控的水龙头。
军犬把土狗的肠子拖出两米。
从梧惠的视角望去,像红色的、黏稠的破折号。
一旁的中年人们叫喊着,有人哀愁有人笑,还有人拿来铁棍将近乎发狂的军犬推开。
另有个跛子,托着一条断腿,拿来大锅与破勺连连敲打,终于吓退了疯狗。
人们夺来锅子,商量着死狗该怎么分配才好。
跛子一瘸一拐,追不上他们。
那群人中,有秃头的男人朝梧惠吹着口哨。
她茫然地停下脚步,不知如何是好。
其他人见状便想上前招惹她。
梧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无法动弹,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判断能力。
恰有一队推着竹车的人从空地路过。
简陋的推车上堆着麻袋,上面印着红十字会的标。
有白色的粉尘随颠簸逸散,也许是石灰。
梧惠看到他们都穿着胶鞋,戴着口罩。
有人扯下口罩,朝那群脏兮兮的懒汉吹起哨子。
刺耳的声响划破空气。
他又用上膛的动作以示恐吓。
他们立刻拎着死狗和锅子,作鸟兽散。
吹哨的人还在咒骂,让他们少惹麻烦,瘟疫来时谁也别活。
“……这位大哥。”
梧惠打断他,他回头瞪了梧惠一眼。
梧惠终于发现这是一位短发的妇女。
“抱歉……”
梧惠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妇女的眼神有些怪异,让她想起一开始好心送她的车夫。
她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太新了。
和这里所有人相比,并不像同一个世界。
“上面要来人了?”
一阵审视过后,妇女突然切出一张殷切的脸,“要修吗?什么时候修?您是哪家大小姐?有带赈灾金、粮食和信来吗?”
“不是的……抱歉,我在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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