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回 同态复仇(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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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额发滑落,滴在老人尚有余温的皮肤上。

他找到绳索,套上尸体的脖颈,费力地将他们拖拽、悬挂。

尸体在逐渐变大的雨中微微晃动,任由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拍打。

当最后一道绳结勒紧,角站在庭院中央,仰面迎向越来越密集的雨点。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庞,浸透他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奇异的、仿佛“宽恕”

降临般的巨大快意席卷了他。

仿佛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污秽,都被这冰冷的雨水冲刷殆尽。

他觉得自己变得异常“干净”

,同从未沾染过血腥。

不过他并非觉得雨水真能洗净什么——他是无辜的不是吗?他只是在执行迟来的、天经地义的报应,是在用他们对待我父母的方式,原样奉还给他们。

温热的水鞭挞着三人。

一人站在风雨里,两人双脚离地。

就在他沉浸于这扭曲的平衡画面中时,一股异样的、被注视的寒意猛地刺穿了他的脊背。

他倏然回头。

廊檐的阴影下,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穿着漂亮的布裙,整个人却僵在那里,像一尊被恐惧牢牢冻住的雕像。

她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庭院中悬挂的尸体,以及站在雨幕中央、浑身湿透、宛如索命恶鬼的他。

是这家的孩子?还是某个下人的女儿?角在瞬间无法分辨。

但身份在此刻毫无意义。

下一秒,女孩的喉咙里爆发出一种人类所能发出的、最为凄厉、最为惊恐的尖利叫声,撕裂了午后的寂静。

这距离,对他手中那支箫来说,刚好。

只需抬手,毒箭便能无声射出,将这唯一的目击证人彻底抹除。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女孩纤细脖颈上跳动的脉搏,那是生命最脆弱的靶心。

然而,他的手没有动。

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惧感——并非对夺取生命本身的畏惧,而是对“后果”

的恐惧,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意识到:他自己,不正是作为死者的儿女,才踏上这条复仇之路的吗?那么眼前这个女孩,或者她所代表的、这家人真正的儿女、亲人、朋友……他们难道不会像他一样,在未来的某一天,带着同样的刻骨仇恨,循迹而来吗?

不。

不。

他其实考虑过的,考虑过无数次。

只是当这一幕真正发生的时候,他才迟钝地发现,自己并未做好充分的准备。

杀了她?或许能为自己争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

但,当年那些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不也放过了幼小的他吗?也许只是不屑,也许只是觉得他构不成威胁,又或许纯粹是命运的疏漏。

但事实就是,他被放过了。

这也是这对老人做出最失误的决策。

一粒仇恨的种子被遗落在废墟里,最终长成了复仇的荆棘。

但,他也没有伤害她。

他转身,如同惊弓之鸟,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影在密集的雨幕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仓皇地翻过高墙,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无边的黑暗雨夜之中。

身后,女孩的尖叫声引来了骚动,犬吠、人声、灯笼的光在雨幕中晃动、逼近。

角拼命地奔跑,雨水模糊了视线,冰冷的空气灼烧着肺部。

他不敢停留,在山林、田野、村庄的边缘亡命奔逃。

追捕的声音时远时近,如同附骨之疽。

不知逃了多久,直到精疲力竭,双腿灌了铅似的。

最终,他倒在一片茂密的大树与竹林交错的雨林深处。

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浇在身上,冲刷着他留下的痕迹,也冲淡了他身上的气味,这或许增加了追捕者的难度,但也无情地带走了他残存的体温。

随之而来的,是连续数日的高烧。

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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