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原世界唐三藏：这鹿吃草还是吃树叶？（2 / 4）

去皮肉，露出底下青白莲藕节节相扣的骨架，而济公端坐中央，袈裟翻涌间竟铺开整片八宝功德池，池水幽深，倒映的却不是众人面容，而是他们各自最恐惧之相：孙悟空身后浮现紧箍咒化作的金环巨蟒，正缓缓收紧；哪吒脚下莲台崩解，露出底下沸腾岩浆与无数冤魂伸来的惨白手掌；杨戬额间天眼裂开，瞳仁深处竟盘踞着一条银鳞小虫，正啃噬着三尖两刃刀的刀尖……

唯有金觉安然端坐，周身浮现金色蝉蜕虚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停！”杨戬低喝，右手已按在三尖两刃刀柄上，左手却飞快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符——并非道家雷篆，亦非佛门卍字，而是一截断裂藕节的简笔轮廓。符成刹那，满室幻象如潮水退去，唯余济公面前那碗残羹热炙，汤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九天星斗。

“圣僧慈悲。”金觉双手合十，声音微颤，“您这一抓，是替他拔除了‘执影障’。”

济公摇头，从破碗里拈起一粒冷饭，弹向空中：“障不在他，在你们。你们见他修邪功，便当他是魔；见他渡弱小，又赞他是佛——可谁问过，他饿不饿？”

那粒米饭悬停半空，忽然膨胀、绽裂，化作一朵半开白莲，莲心托着一滴晶莹泪珠。

“他三年前在流沙河底吞下三千冤魂执念，只为换一株即将枯死的并蒂莲；昨夜子时，又剖开自己左肾，埋进浪浪山断崖裂缝，镇住地脉躁动，免得山中三百户凡人今晨醒来时，发现自家灶膛里爬出蜈蚣蝎子。”济公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说，这是佛？是魔？还是……一只饿极了的蛤蟆？”

寂静。

连灶膛里柴火爆裂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焦寒喉头哽咽，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嘶哑气音。他忽然想起昨日清晨，自己确实在断崖裂缝边咳出一小块暗红碎石——原以为是地脉反噬伤及肺腑，如今才知，那是自己肾脏所化山岩。

“师兄……”他声音沙哑如砾，“您怎么知道？”

济公眨了眨眼，眼角褶皱里仿佛藏着整条银河：“因为三日前，我也在那断崖底下，替你补了最后一道封印。”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三道新鲜血痕，呈品字排列，正缓缓渗出血珠——与焦寒腰间荷包里三枚莲子的排布，分毫不差。

孙悟空猛地站起，金箍棒“咚”一声杵在地上，震得酒肆梁木簌簌落灰：“等等！你既早知他根底，为何不早说破？害得俺老孙险些真当他是个假货！”

济公笑嘻嘻舀起一勺冷汤，吹了吹：“真货假货，关你猴子什么事？你火眼金睛看得穿别人，可看得穿自己心里那根紧箍咒，到底是佛祖给的，还是你自己打的结？”

此言如雷贯耳。

孙悟空浑身一震，下意识抬手摸向额头——那里空空如也。可指尖触到的，却是一层薄薄冰凉，仿佛有道无形金环，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

杨戬瞳孔骤缩。

他忽然明白为何济公始终不提“金蟾子”三字。因这名字本身便是劫数——浪浪山金蟾子，西游路上未曾记载的第九位取经人，其名讳早被天道抹去，只余一道残影游荡于三界夹缝。而今日这酒肆一场饭局，根本不是偶遇，是有人以八宝功德池为砚，以断藕为笔，以众生执念为墨，硬生生在命运簿册上，重新勾勒出了这个名字的轮廓。

“所以……”杨戬声音干涩，“您是来渡他的？”

济公摇头，将冷汤一饮而尽，碗底露出一枚青翠莲子：“渡？他早把自己渡过了。贫僧只是来收租的。”

“收租？”

“对。”济公伸出两根手指，沾了点汤汁，在油腻桌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欠”字，“当年在大雷音寺，他偷吃了我半片莲叶，欠我一瓣心莲。如今三百年过去，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焦寒怔住：“可那莲叶……”

“莲叶无心，心在食莲人肚里。”济公忽然倾身向前，眼神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你吞下莲叶时，可尝到苦味？”

焦寒闭目回想——没有。只有清甜，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