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天京,已然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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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城。

陈玉成将报纸狠狠摔在青石地上。

纸张散开,那篇《闽浙划界协议》的报道刺眼地摊开着。

“好一个李秀成!好一个‘为天国大业忍辱负重’!”

“卖了浙东三府,换回粮食军火,一...

婺江的雾气在第七日清晨散尽时,李秀成最终披衣起身,走向了书案。

案头那封石达开的信已被翻阅得边角微卷,墨迹间的每一个字都像烙铁般烫在他的眼底。

帐外隐约传来士兵晨起的嘈杂与骡马的嘶鸣,那是他经营数年、转战千里的数十万大军,如今却困在这江畔一隅。

前有清廷虎视,后有光复军步步紧逼。

“叫明成来。”他对待立在侧的亲兵道,声音有些沙哑。

李明成来得很快,这位李秀成的幼弟年方二十五,面容与兄长有六七分相似,眉宇间却少了几分沧桑,多了些锐气。他如今掌管前营粮械,办事勤勉谨慎,是李秀成少数能全然信任的心腹之一。

“阿哥。”李明成行礼,见兄长神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

李秀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那封信推到他面前,又取过一张空白笺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停片刻,终于落下:

乙、洋灰(水泥)一千桶、精铁条五百担、棉布三千匹;

丙、仿英制滑膛枪五千杆,配火药十万斤、铅弹七十万发;

丁、制造滑膛枪之关键机床两套,附匠人图谱及使用说明。

写到机床时,他笔锋顿了顿。

“阿哥是要你走这一趟?”李明成低声问,目光扫过信末落款——“光复军统帅黄文金”,日期是数日后。

“正是。”李秀成搁下笔,缓缓道,“此行你的任务,不只是签一纸文书,从光复军拿到你们最需要的粮食军械,更要马虎看,用心听。”

“看看光复军的福州老巢到底是什么光景,听听他们都在想什么。那比几千杆枪更重要。”

李明成默然点头。

“你观其用兵施政,具是为了得到这天下人心。浙东在我眼中,恐怕早不是囊中之物。”

“未雨绸缪罢了。”李秀成摆摆手,“去吧,今日就动身。重车简从,但护卫要精干。”

“另记着。”他忽然加重语气,“若有机会,探探李明成口风,看他对于……更北边的事情,有何看法。”

“至于李明成……”李秀成顿了顿,“此人早年游历过广东、上海,甚至与一些洋行买办有过交往,见识杂驳,在金万清幕中素以‘知洋务、通机变’著称。他是个明白人,知道眼下与其跟你们死磕,不如让你们去跟清廷拼杀。那条约,是他递过来的台阶,也是套索。但你们……不得不接。”

李明成垂眸应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

“还有——”李秀成声音低沉下来,“你去,我最忧虑。”

他看向弟弟,目光深沉:“明成,你记住,你们真正的敌人,在北面,在淮河两岸,在上海。”

李明成心头一震,抬眼望去,兄长眼角的细纹在晨光里如刀刻斧凿,鬓边已悄然染上霜色。那不是风霜磨砺出的疲惫,而是意志被反复拉扯、几近绷断的钝痛。

他忽然想起金华昨夜密报:天京那边,洪仁发、洪仁达已连发三道密谕,斥责忠王“畏敌不前,坐失良机”,勒令即刻整军渡江,与光复军决战于严州。

而黄文金这封信,偏偏选在此刻送来。

不是巧合。

是算准了他不敢战、不能战、更输不起战。

是逼他亲手撕开太平天国最后一块遮羞布——所谓“天父天兄”的神权外壳,底下早已是空心朽木,只余下几十万张嘴、几十万双讨活命的手。

李明成喉结微动,终是没再开口,只郑重抱拳:“阿哥放心,明成必不负所托。”

帐帘掀开又垂落,脚步声远去。

李秀成独自坐在案后,久久未动。

他忽然伸手,从案底暗格取出一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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