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股单证下落 突审赵有财(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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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写的,户口本上名字都糊了。可厂里知道他是我师父,知道我替他签过二十年的酒单,知道他炕头那只豁了口的搪瓷缸里,常年泡着半截黄芪、三颗枸杞、一截晒干的鹿尾巴骨。

我回她:“坛子别动。等我回来。”

她秒回:“刘叔今早咳血了。我刚从卫生所出来。”

我攥着手机,指节咔一声轻响。

没回。

转身往回蹽。雪地上的脚印被雾气一舔,迅速变浅、模糊,像被山自己抹去了。

中午十二点,屯子老卫生所门口停着辆破桑塔纳,车门上喷着“县中医院下乡义诊”几个掉漆字。我推开诊室门时,刘瘸子正背对着我,穿一件洗得发亮的藏蓝棉袄,弓着腰,对着搪瓷盆咳。盆里水晃着,浮着几点猩红,像几瓣没化开的梅花。

他听见门响,没回头,只抬手抹了把嘴,袖口蹭过下唇,留下一道淡粉。“来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嗯。”

“烟呢?”

我把烟掏出来,没拆,搁在窗台铁皮暖风机上。暖风机嗡嗡响,铁皮烫手,烟盒慢慢软下去,锡纸皱了。

他这才转过身。脸是灰的,眼窝深得能盛雪水,可那双眼睛还亮,亮得吓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磷火。“昨儿夜里,我梦见你爹了。”他说,“他站松林边上,没说话,就指着树根。我顺他手指看,树根底下埋着个坛子,坛口朝上,盖子开着,里头不是酒,是土,黑土,湿的,往上冒气。”

我喉咙发紧,没接话。

他忽然笑了,牙龈有点露,黄,但齐整。“你怕啥?怕我喝不了?怕我咽不下去?”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一小块风干的狍子心,切得薄如蝉翼,边缘卷曲,泛着暗紫光。“你爹临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他把狍心递过来,“说你胃寒,得吃热血养的肉,不能靠酒顶。”

我接过来,指尖触到他手背——骨头凸得厉害,皮薄得几乎透光,青筋蜿蜒如枯藤。

“刘叔……”

“甭废话。”他摆摆手,又咳了两声,这次没血,只咳出点白沫,“你去北坡,找那几道沟。沟尽头,有块青石,石缝里卡着东西。你拿出来,别让旁人看见。”

“是什么?”

他盯着我,眼神忽然变得极沉,极远,像透过我,看着几十年前某场大雪。“是你爹当年没带走的‘引子’。”

我愣住。

“引子”是山里猎人的说法——不是诱饵,是“引路的东西”。老猎人进深山,必带三样:香、酒、旧物。香祭山神,酒敬山灵,旧物……是跟山订的契。可能是小时候掉的第一颗乳牙,可能是亡妻的一缕头发,也可能是某次猎杀后,亲手割下的猎物左耳。这东西不示人,不离身,死前得烧了,灰拌进酒里,洒回山根。

我爹的“引子”,没人见过。他走得太急,急得连寿衣都是我连夜手缝的。他最后说的话是:“……坛子……留着……等它自己开……”

我攥着那片狍子心,转身就走。

北坡比松林更静。雪厚,踩下去没过小腿,每一步都像拔桩。雾浓得化不开,五步之外不见树影,只有脚下雪发出的闷响,还有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我数着步子,按刘瘸子描述的方向:过三棵歪脖松,绕半圈冰砬子,再往西二十步——

青石。

半人高,表面覆着霜花,像蒙了层细盐。我扒开积雪,石缝果真卡着东西:一个拇指大小的陶丸,黑褐色,表面粗糙,布满细密裂纹,裂纹里嵌着黑泥。我抠出来,沉甸甸的,凉得刺骨。凑近闻,没有土腥,只有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艾绒混着铁锈的气味。

我把它攥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不是踩雪,是枯枝折断。

我猛地转身,猎刀已横在胸前。

雾里站着个人。

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肩章掉了,领口磨出了毛边。头发花白,剪得极短,像挨过霜的草茬。脸上皱纹纵横,可腰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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