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山水不相逢(七十五)(929)(2 / 3)
出清晰的、黑白分明的剪影,像一幅巨大而寂静的木版画。
而声音的源头,毫无疑问,来自不远处的黄河。
她朝着河岸的方向走了几步,绕过土坯房的墙角,视野顿时开阔。
眼前的一幕,让她屏住了呼吸。
灰白色的、浩瀚的冰河,静静地躺在黎明前的深蓝色天幕下。冰面并非铁板一块。借着天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靠近河心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蜿蜒曲折的黑色裂缝。裂缝很长,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撕裂了平滑的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裂缝边缘,犬牙交错的冰块相互挤压、堆叠,形成低矮的、参差不齐的冰脊。
而那低沉悠长的嗡鸣声,正从这道巨大的裂缝深处传来。那不是冰层碎裂的咔嚓声,而是更加厚重、更加持续的……摩擦声,挤压声。仿佛冰层之下,那股被封冻了整个冬天的、庞大无匹的力量,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苏醒、膨胀,用无形的巨手,要将这厚重的冰盖彻底掀开、揉碎。
冰面在微微震颤。很轻微,但站在岸边的李明霞能感觉到脚下冻土的共鸣。
这不是局部的冰裂。这是……开河的征兆?凌汛的前奏?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在黄河边生活过的人(哪怕只是短暂挣扎求生),都对“开河”、“凌汛”这些字眼有着本能的敬畏。那是自然之力最狂暴、最不可预测的展示,裹挟着万吨冰块和洪流,摧毁沿途的一切。
韩老三提过“老渡口”。这里既然曾经是渡口,地势应该相对平缓,但也意味着更容易受到凌汛的波及。马有福选择在这里落脚,是不知道危险,还是……别无选择?
她紧紧盯着河心那道巨大的裂缝,听着那持续不断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一股比寒风更加刺骨的凉意,顺着脊椎爬升。
忽然,她的目光被裂缝附近的冰面上,一个移动的、小小的黑点吸引了。
距离很远,看不太真切。但那个黑点确实在动,沿着冰裂缝的边缘,非常缓慢地、一瘸一拐地移动着。
是什么?水鸟?不可能,这个季节。动物?狼?似乎也不像,体型看起来没那么大,动作也很奇怪。
难道是……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这种天气,这种时辰,谁会跑到即将开河的冰面上去?不要命了吗?
她眯起眼睛,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些。天光又亮了一些,那个黑点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一点。
似乎……真的是一个人影。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影。走得很慢,步履蹒跚,时走时停,好像还在弯腰查看着什么,或者……在冰面上寻找着什么?
他在干什么?巡查冰情?还是……像“老李”一样,走向冰河?
李明霞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想喊,但距离太远,声音根本无法传递过去,反而可能惊动对方,引发危险。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遥远而渺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发出不祥嗡鸣的冰裂缝旁,缓慢地移动,像一个随时可能被冰面吞噬的黑点。
那个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迫近的危险,或者,他根本不在意。他走走停停,偶尔会蹲下身,用手中的什么东西(棍子?工具?)敲打一下冰面,似乎在试探,又像是在……测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的天光越来越亮,给冰河和那个孤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青白色的边。
嗡鸣声似乎变得更响了一些,冰面的震颤也似乎更加明显。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仿佛正在无声地扩大。
就在这时,那个人影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似乎朝着岸边的方向——也就是李明霞站立的方向——望了过来。
距离太远,李明霞看不清对方的脸,也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隔着冰冷的空气和宽阔的冰河,似乎……落在了她的身上。
尽管知道不可能被看清,李明霞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土坯房墙壁。
那个人影只停顿了几秒钟,然后,他做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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