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小刘邦（3 / 3）

府置僚属！”

此令一出，满城哗然。

柴绍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这已是超品之权，直追亲王开府规格。薛万彻咧嘴欲笑，却被薛万均狠狠拽住胳膊。

李秀宁却在此时上前，自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密信，递给李世民：“这是阿姊昨夜交予我的。她说，若殿下真要授她权柄，便请先拆此信。”

李世民接过，指尖触到火漆印下隐约凸起的纹路——是半枚狼头，与咄吉囚车辕上那块木牌上的刻痕，严丝合缝。

他撕开封缄。

信纸展开，只有寥寥数字，墨迹浓重，力透纸背：

【汗庭未焚之前，臣已遣死士，混入突厥溃兵之中。彼等携‘天狼噬日’图谶三十六卷，分赴西域、吐谷浑、契丹、靺鞨诸部。图谶末页，皆印有‘大唐天可汗，代突厥而立’八字朱玺。】

李世民目光扫过末行落款——非桂莎亲笔，而是另有一道刚劲小楷补于旁侧：

【图谶所用朱砂，混以突厥萨满祭坛灰烬。彼等见之，必以为神谕。】

落款处，一个名字力透纸背：

【唐俭。】

李世民久久未语。风卷起他袍角，猎猎如旗。

李秀宁悄然靠近，声音几不可闻：“阿姊烧了汗庭，却没烧掉整个草原的旧梦。她知道，单靠刀兵，灭不了突厥；唯有让草原诸部，自己动手，撕碎那个叫‘突厥’的名字……才能永绝后患。”

李世民终于合上信纸，抬眼望向远方。官道尽头，朝阳正奋力挣脱云层，万道金光泼洒下来，将整座晋阳城染成一片熔金。

他将那封信投入身旁火盆。

火焰腾地燃起，吞噬墨迹，只余灰烬盘旋而上，如一群黑色的鸟，飞向澄澈碧空。

“传令三军——”他声音如钟，震得城砖嗡鸣，“自今日起，河东各军，凡擒获突厥部众，无论贵贱，一律不戮不辱，赐食赐衣，编入屯田营。凡突厥孩童，送入晋阳学宫，习汉文，学农耕，通律令。凡突厥萨满巫师，着礼部择其德高望重者，与鸿胪寺共撰《天可汗颂》三十六章，遍传草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桂莎染血的断刃，扫过柴绍额角未干的冷汗，扫过李靖手中那枚犹带体温的虎符，最终落于李秀宁沉静的眼眸深处：

“天命从来不在天上。它就在这些被烧焦的毡帐余烬里，在那些被割断的狼头纛杆上，在每一双被迫学会握笔写字的突厥孩童手中……也在——”

他抬手指向城外，指向那片被朝阳镀亮的、辽阔而沉默的北方大地：

“也在所有愿意把刀尖，转向旧日神坛的人心里。”

鼓乐再次响起，比先前更烈，更沉，更不可阻挡。

城门洞内，桂莎低头，将那截断刃缓缓收入怀中。刃尖冰凉，却似有余温，自她掌心，一路蜿蜒，直抵心口。

那里，曾有一团火，烧尽了旧规矩，也烧出了新天地。

风过晋阳，卷起漫天金尘，恍如无数细小的、崭新的太阳，在每个人脚下，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