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小刘邦(2 / 3)
纹,腕缠黑鬃,正是咄吉汗帐最精锐的“苍狼卫”。
中军则是唐军主力。薛家兄弟策马居中,身后是柴绍亲率的五千铁骑,甲光映日,矛尖滴血未干。再后,是推着百余辆辎重车的步卒,车上堆叠如山:整张的狼皮、熔化的金锭、镶嵌绿松石的弯刀鞘、成捆的突厥文书竹简……最惹眼者,是一辆蒙着黑布的四轮囚车,车辕上钉着一块木牌,墨书八字:“突厥可汗,咄吉·阿史那氏”。
囚车经过城门时,布帘被风掀开一角。
里面并非想象中枯槁老朽的颉利,而是一个年约四十、筋肉虬结的壮汉。他双手双脚皆套着玄铁镣铐,粗链缠绕腰身,却未缚其口。他抬眼,目光如刀,径直剜向城楼中央的李世民,嘴角缓缓扯开一道血线——不是哭,不是笑,是咬破舌尖,以血为墨,在自己下唇写下一个“诛”字。
李世民迎着那目光,面不改色,甚至微微颔首,仿佛致意。
囚车过后,是最后的辎重队。一辆牛车缓缓驶来,车板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草堆中央,端坐一人。
桂莎。
她未着甲,只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靛蓝窄袖袍,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垂在颊边。左手搭在膝头,右手却紧紧攥着一柄断刃——刃身扭曲,刃尖崩缺,断口处尚凝着暗红血痂。她抬头,目光掠过城楼诸人,最终落在李秀宁身上,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
李秀宁朝她点头,极轻,极缓。
桂莎喉头微动,终究没有开口。
大军入城,鼓乐声愈发激越。李世民却忽然抬手,示意止乐。满城喧嚣骤然一寂,唯余朔风卷动旌旗猎猎之声。
他缓步走下箭楼,立于城门洞内阴影里,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耳膜之上:“此战之功,在将士浴血,在天时垂青,更在……有人甘为孤刃,断绝后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柴绍苍白的脸、薛万彻绷紧的下颌、李靖低垂的眼睑,最后落在桂莎身上:“桂将军断刃之誓,诸君可见?”
桂莎沉默着,缓缓抬起右手,将那截断刃举至胸前。
李世民忽然解下自己腰间佩刀,双手捧起,递向桂莎:“此刀名‘照胆’,随我破宋金刚、擒窦建德、擒王世充,饮血千斛。今赠将军,非为赏功,乃为证——自此而后,河东之刃,唯将军执之。”
桂莎怔住。柴绍脸色更白,李靖瞳孔骤缩,连李秀宁都微微蹙眉。
桂莎未接。
她看着那柄寒光凛冽的横刀,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殿下……臣不敢受。”
“为何?”
“刀若照胆,臣之胆,已碎于汗庭大火之中。”她垂眸,盯着自己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旧疤,“臣奉命焚帐,火起之时,帐中三百妇孺,啼哭如婴。臣亲手劈开毡门,放她们逃命……可风向忽转,火舌卷回,烧尽了她们的头发,她们的襁褓,她们的哭声。”
城门洞内,鸦雀无声。连朔风都似屏息。
李秀宁闭了闭眼。
李世民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所以,你烧了汗庭,也烧了自己的心?”
“臣……烧了自己该守的规矩。”桂莎声音渐低,“臣本该按兵不动,等朝廷旨意。可突厥斥候已潜至汾水,探知我军虚实;突厥商队在晋阳市集,暗运硫磺火油;突厥使节昨日还在太极宫辩称‘愿修永好’……殿下,若等旨意,汗庭早迁漠北,突厥百万众,十年休养,卷土重来时,烧的就不是毡帐,是长安的宫墙。”
李世民凝视她良久,忽然伸手,取过那截断刃,反手一拗。
“咔嚓”。
脆响刺耳。
断刃应声而折,化为两截。
他将较短一截抛给桂莎:“拿去。断刃虽短,尚可剜疮。你既敢剜自己心头之疮,便配握它。”
桂莎伸手接住,指腹摩挲着粗糙断口,良久,终于单膝跪地:“谢殿下。”
李世民扶她起身,转身面向全军,声音陡然拔高:“传令!桂莎,即日起,署理河东道行军总管府事,兼领突厥降附诸部抚慰使,赐紫金鱼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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