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辽东总兵(1 / 4)

加入书签



乾清宫。

御案之上摆着新科进士的名单。

会试是按照南卷、北卷、中卷的比例严格控制各个地区的录取人数,类似“南北榜案”那样的事是没有的。

朱慈烺钦点的状元,乃是张岱。

张岱屡试不...

福州府,郑家别院。

郑芝龙枯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本账册:一本是福建水师历年军饷支销明细,一本是东番卫三年来屯垦开垦、筑城建港、抚民招佃的出入流水,第三本最厚,封皮烫金,写着“琉球卫筹建专账”六个朱砂小字。烛火噼啪一响,灯花爆开,映得他眼底一片青灰。

郑芝豹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轻轻放在案角。“小哥,喝口热的。”

郑芝龙没应声,只用拇指摩挲着账册边角??那纸页已被反复翻动磨得发毛,边缘卷起,像被无数只手攥过又松开。他忽然开口:“施琅在易枫岛新设的两个卫所,报上来的兵额,是六千三百二十七人?”

“是。”郑芝豹答得干脆,“连同熟番编户,实有丁口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二,比原定多出三千余。”

“多出的三千人,可有领过朝廷的田亩券?”

“领了。按例,每丁授水田二十亩、旱地三十亩,另加牛犋、农具、籽种。施琅说,土人女子配婚也已过半,剩下的是等冬月再统一婚配。”

郑芝龙冷笑一声,手指在账册“支出”栏重重一点:“光是那一笔,就吃掉八万两银子。再加上筑城、修路、设驿、置学……易枫雁倒会算账??他把账记在东番卫名下,可银子是谁垫的?”

郑芝豹垂首:“是您拨的。”

“我拨的?”郑芝龙猛地合上账册,木案震得茶盏跳了一下,“我拨的是军饷!不是替朝廷养流民、不是替户部发赈粮、更不是替礼部办科举!”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紧的弓弦:“易枫雁拿我的钱,修他的城;用我的船,运他的民;借我的名,立他的碑……碑上还刻着‘东番卫义捐粟十万石、银三十万两’?呵,三十万两?我掏的是一百二十万两!他倒好,只记三十万,剩下九十万,全算进‘郑氏私助’??那是私助?那是逼捐!是勒索!是明抢!”

窗外风起,吹得廊下铜铃叮当乱响。郑芝豹不敢接话,只悄悄将参汤往他手边推了推。

郑芝龙没碰汤,反抽出底下压着的一张折子??那是巩永固临走前塞给他的,墨迹未干,标题赫然写着《请设福建海防提督兼理东番、琉球、澎湖三卫军政事疏》。疏中称:“郑芝龙久镇闽海,熟知洋情,调度有方,今三卫初立,民未安、兵未练、夷未驯,非芝龙不能镇之”,末尾赫然附着一道密谕影抄:奉旨,着郑芝龙以总兵衔,暂署海防提督,秩从一品,专理三卫军政,节制水陆诸营,凡调兵、筹饷、勘界、抚夷、设学、通商诸务,皆听便宜行事。

郑芝龙盯着“便宜行事”四字,指腹缓缓擦过纸面,仿佛能摸到那四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便宜?哪有什么便宜。这是绳套,打着金线织成的绳套,一圈圈绕上来,越收越紧,勒得他颈骨生疼。

他忽而想起方才在巡抚衙门,张继孟递来那杯茶??茶是武夷山正岩大红袍,汤色浓艳如血,入口先苦后甘,回韵绵长。张继孟当时笑着说:“陆清原,这茶,苦是苦了些,可若不苦,怎知甘来之不易?”

苦?他郑芝龙这辈子就没尝过不苦的滋味。

幼时随父出海,遇风暴沉船,抱着断桅漂了三天,靠舔船板渗出的咸水活命;十六岁入颜思齐麾下,亲眼见颜思齐被刘香刺死于帐中,血溅了他满头满脸;后来投奔李旦,又遭荷兰人突袭,整支船队烧得只剩三条破船……苦?他早把苦嚼碎了咽下去,连渣都不吐。

可今日这苦,不一样。

这是被架在宗庙香火上烤的苦,是被钉在忠臣孝子牌坊上晒的苦,是明明被抽筋剥皮,还得跪着谢恩的苦。

“小哥……”郑芝豹终于忍不住,“巩永固真要走?”

“走?”郑芝龙嗤笑,“他脚跟还没离了福建,心已经飞到琉球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