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栖雁坳得信(3 / 5)
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辙印,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黑龙,向着黑暗深处的杀戮场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野鹿峡,盐岗。
这里的风比栖雁坳更硬,像刮骨的钢刀,呼啸着穿过峡谷,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盐岗本是一处从山体延伸出来的巨大岩石平台,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蜿蜒的坡道与外界相连。当初周大哥选这里作为制盐点,看中的就是这易守难攻的地势。他们在平台上依托乱石堆砌了一座简易的石堡,此刻,这座石堡正如暴风雨中的礁石,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疯狂冲击。
“放!”
一声低沉有力的断喝在石堡顶端响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崩崩崩!
十几支劲弩在黑暗中发出死神的颤音。坡道上正举着盾牌试图往上爬的几个匪徒应声倒地,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呼啸的北风吞没。
周砚一身铁甲,站在石墙后的垛口处。他的右臂软软地垂在身侧,被皮带固定在胸甲上——那是为了防止战斗中甩动影响平衡。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显得弱势。他的左手,稳如磐石,紧紧握着一把造型狰狞的厚背斩马刀。
这是沈云疏特意让工坊为他量身打造的。为了弥补单手力量的不足和重心的偏移,这把刀的刀脊极厚,重心靠前,极其利于劈砍。刀柄加长,末端配有铁环以平衡手感。周砚这一年来没日没夜地苦练左手刀法,如今这一刀下去,借着腰腹旋转的力量,连人带甲都能劈开。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四波了。”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从侧面的阴影里滑出来,蹲在周砚身边。
是林栖。
他手里并没有拿刀,而是提着一把看起来有些怪异的长弓。弓身并不是传统的反曲结构,而是在两端加装了类似滑轮的偏心轮结构——这是沈云疏还在试验阶段的复合弓原型。虽然受限于材料,滑轮只是粗糙的青铜件,但在林栖这种神射手手里,这种省力且初速极高的弓,成了致命的远程杀器。
“这帮畜生不打算让咱们过年。”林栖的声音依旧冷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那双盯着山下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杨震的人混在座山雕的马匪里。刚才那一波冲锋,有几个穿内甲的练家子,差点摸上来。他们脚步很轻,应该不是一般的流匪。”
“伤亡怎么样?”周砚盯着下方黑暗中摇曳的火把,沉声问道。
“死了两个兄弟,伤了五个。赵石正在给他们包扎,箭支还够用两轮。”林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面饼咬了一口,面饼冻得像石头,咯吱作响,“若是他们用火攻,咱们这石堡撑不住太久。”
“他们不敢用大火。”周砚冷笑一声,左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刀柄,“杨震那老狐狸想要的是盐,是完整的盐矿,不是一堆废墟。座山雕倒是想烧,但他得听杨震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正说着,下方的火光突然大盛。
只见数百支火把瞬间点亮,将坡道照得如同白昼。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试探,密密麻麻的人影开始在坡底集结。除了乱糟糟的马匪,还有一队身穿暗红色鸳鸯战袄、手持长枪圆盾的士兵——那是杨震的溃兵亲卫,也是这群乌合之众中最棘手的力量。
这群溃兵虽然失去了军纪,但杀人的手艺还在,他们结成了紧密的龟甲阵,盾牌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巨大的铁乌龟,缓缓向坡道推进,显然是打算强攻了。
“把最后的‘冰油’都搬上来!”周砚转过身,对身后那几十个满脸烟熏火燎、神色疲惫的护卫队员和盐工吼道。
所谓的“冰油”,其实是制盐过程中分离出的高浓度苦卤水混合了大量废弃的动物油脂。这种混合物不仅滑腻异常,而且在这个滴水成冰的除夕夜,一旦泼在石坡上,瞬间就会结成一层坚硬且滑不留手的冰壳,比任何陷阱都管用。
几口巨大的陶缸被抬到了墙头。
“倒!”
随着周砚一声令下,粘稠的液体顺着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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