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出击(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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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点。”

“那边的,搞快点!”

“还有这边。”

“所有舟船,统统解缆下水!”

“各兵在所属千总率领下登船,带三日干粮,不许多带!”

“快点,再快一点!”

“...

柳同春的声音在西大街上炸开,像一记闷雷劈进沸腾的油锅里——不是镇住喧嚣,而是激得火苗腾地窜高三尺。他身后那两百号家丁本就面色青白、手心冒汗,一听“章台降了”,有人刀柄一滑,“哐啷”一声砸在青砖地上,惊得旁边人齐齐后退半步,甲叶哗啦乱响。

“胡说八道!”柳同春怒极反笑,一把将那报信兵丁掼在墙根下,靴尖抵住对方喉结,声音却压得极低,“章于天是巡抚!他降?他降给谁?鄂党?那帮酸丁连鸟枪都装不利索,还占城门?”

那兵丁被踩得翻白眼,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真的!广润门守将赵千总……开门放人了!章台亲站在城楼……光着头……手里举着白旗……还喊‘大明复国,万民归心’……”

话音未落,西边天际忽地腾起一股浓烟,不是黑烟,是灰白混着橘红的浊烟,沉甸甸地压在晚霞之上,像一块溃烂的疮疤。紧接着,三声短促而沉闷的炮响由远及近,轰——轰——轰!不是清军惯用的佛朗机,倒像是土铳加粗了膛、塞满了药,震得街边屋檐瓦片簌簌滚落。

柳同春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那是广润门方向。

他认得那炮声——是巡抚衙门后库私藏的三门旧式子母铳,平日只作节庆鸣放,火药都发潮了,打五十步外的靶子都飘。可此刻,它竟在广润门城楼上响了,且是三连发,节奏齐整如军令。

这不是暴民能干出来的。

这是……有备而来。

柳同春的脑子“嗡”地一声,血全涌上头顶。他忽然明白了——不是章于天疯了,是有人拿住了章于天,逼他当活招牌;不是赵千总叛变,是赵千总早被军情司钉死了,只等一个信号。而那个信号,就是章于天那颗光秃秃的脑袋。

“备马!”柳同春嘶吼,声带似被砂纸磨过,“调西营、北营所有能动的兵,给我冲广润门!不许放一人出城!不许放一船离岸!给我把那座门……烧成白地!”

家丁们轰然应诺,转身欲走。就在此时,斜刺里一条人影撞破街口绸缎庄的布幌子,踉跄扑到柳同春脚边,双手死死抱住他左腿,指甲几乎抠进皮靴革面里。

是巡抚衙门的师爷,姓钱,素来精干伶俐,此刻却满脸血污,一只耳朵只剩半片软骨,血顺着脖颈往下淌,在领口积成暗红小洼。

“大人!大人救我!”钱师爷嗓音撕裂,涕泪横流,“巡抚衙门……没了!那群楚军……他们不是暴民!他们懂阵法!列的是鸳鸯阵!用长矛顶住火铳队,短刀专剁腿!衙门里的护院……二十个好手……半个时辰不到……全……全躺平了!”

柳同春一脚踹开他,靴底沾着血渍与唾沫,厉声道:“胡扯!楚军主力还在湖广!哪来的楚军?!”

“是真的!”钱师爷挣扎着抬头,右眼瞳孔放大,左眼却死死盯着柳同春腰间佩刀,“小人亲眼所见!为首那大胡子……光头,穿缁衣,使一柄雁翎刀,刀鞘上……刻着‘忠勇’二字!他……他问小人,认不认得魏其烈!”

魏其烈?

柳同春浑身一僵,像被冰水从天灵盖浇到脚底板。

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是在邸报上,是在兵部密档里。去年冬,湖广总督奏折中夹着一份军情司密报,附图三张:一张是南阳伏牛山隘口伏击战,一张是襄阳城下火攻寨栅,第三张,便是这魏其烈的侧影速写——光头、虬髯、左眉断成两截,题注赫然写着:“湖北新军第六标骑兵队队长,擅斩首、通谍报,性悍烈,宜重金悬赏,或……诱降。”

原来是他。

不是士子骚乱,不是难民暴动,是湖北新军的刀,已经捅进了南昌的心口。

柳同春再不犹豫,转身跃上战马,缰绳勒得指节发白:“传令!即刻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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