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出击(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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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江所有渡船!凡靠近广润门十里之内者,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钱师爷,声音冷得像铁砧上淬过的刀,“把钱师爷拖下去,砍了。就说……他勾结逆党,献出巡抚印信。”

钱师爷登时魂飞魄散,张嘴想嚎,却被两名家丁死死掐住下颌,拖着往巷子里拖。他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血痕,喉咙里“咯咯”作响,像破风箱在抽气。

柳同春策马扬鞭,马蹄踏碎半块青砖,扬尘而去。西大街霎时静得可怕,只余下绸缎庄布幌子在晚风里猎猎抖动,像一面无人敢拾的残旗。

同一时刻,广润门瓮城内。

魏大胡子正蹲在箭垛旁,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擦着雁翎刀。刀身映着西坠的残阳,血槽里还嵌着几丝暗红肉屑。他面前,跪着广润门守将赵千总,四十出头,紫棠脸,左手缺了两根指头,此刻却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赵千总,”魏大胡子头也不抬,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替军情司埋了三年钉子,为的就是今天?”

赵千总喉结滚动,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两道沟:“回……回魏将军,是宋先生……宋士頵先生亲自点的卯。小人原是武昌府捕快,当年被清狗诬陷充军,是宋先生救的命,给了活路……也给了念想。”

“念想?”魏大胡子终于抬眼,目光如钩,“就为了让你儿子将来能考秀才,不必再剃头留辫?”

赵千总身子一颤,重重磕下头去,额头碰得青砖“咚”一声响:“小人……小人不敢欺瞒!军情司答应过,事成之后,送犬子去襄阳书院读书,拜在……拜在徐老夫子门下!”

魏大胡子没再说话,只将擦净的刀缓缓插回鞘中。刀鞘上“忠勇”二字在夕照下泛着幽光。他站起身,拍了拍赵千总肩膀,力道沉得让对方一个趔趄:“起来吧。今日起,你不是千总,是广润门守备。城门钥匙,交出来。”

赵千总忙不迭解下腰间铜匙串,双手捧过头顶。魏大胡子接过,掂了掂分量,忽而一笑:“听说你那儿子,叫赵砚生?”

“是……是!今年十五,读完了《四书》……”

“很好。”魏大胡子将铜匙揣进怀里,转身朝城楼走去,背影在血色天幕下拉得极长,“回头让砚生来我帐下做个文书。笔杆子,比刀把子更难练。”

赵千总怔在原地,眼眶发热,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一个字。

城楼上,章于天正被两个小伙计架着,靠在女墙边喘息。他光秃秃的脑门被晚风一吹,凉飕飕的,衬得脖颈处那圈新鲜剪断的茬子格外刺眼。他望着脚下——赣江如一条墨绿绸带,在暮色里缓缓东流,江面上,十余艘大小不一的木船正顺流而下,船头都插着褪色的赤旗,旗面被风鼓得猎猎作响,隐约可见“大明”二字。

“魏将军……”章于天声音沙哑,“这些船……是你的?”

魏大胡子倚着箭垛,望向江面,嘴角微扬:“不是我的。是黄大壮的。”

“黄……黄大壮?”

“第七局统带,建昌来的。”魏大胡子吐出口浊气,目光沉静,“方才那三声炮响,是他在对岸试炮。再过一个时辰,天彻底黑透,他的船队就会靠岸。一千七百三十号人,全是实打实的兵,不是拿着草叉的难民。”

章于天眼前发黑,扶着女墙的手指深深掐进砖缝里。他忽然想起前日清晨,自己在巡抚衙门后园喝茶,听师爷念邸报,提到建昌县有流寇滋扰,已派兵围剿……原来,那“流寇”,早就坐在自己眼皮底下,等着给他递上最后一杯茶。

“你……你们到底要什么?”章于天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魏大胡子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向赣江对岸梅岭起伏的黑色轮廓:“我要那里。梅岭以西,袁州、临江、瑞州三府,划归大明江西行省。你要做这个省的布政使,还是……陪我一起死?”

章于天猛地睁眼,瞳孔里映着江上跳跃的火光,也映着魏大胡子那张毫无笑意的脸。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仿佛卸下了三十年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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