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出击（3 / 4）

场沉甸甸的乌纱帽。

就在这时，城楼下传来急促脚步声。浓眉汉子疾步奔上，抱拳道：“胡子哥！柳同春带着三百多号人，从西大街杀过来了！前锋已过惠民门，距此不足三里！”

魏大胡子眼神骤然一凛，不再看章于天，大步走向城楼中央的鼓台。鼓面蒙着生牛皮，漆色斑驳。他抄起鼓槌，没有丝毫迟疑，狠狠擂下！

咚——！！！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得城砖簌簌落灰。鼓声未歇，第二槌又至，更重，更狠，直似要将鼓面凿穿！

咚——！！！

鼓声如心跳，一下，两下，三下……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沉，最后竟汇成一片摧肝裂胆的轰鸣！整个广润门瓮城都在颤抖，赣江水面被震起细密涟漪，远处几只归巢的白鹭惊飞而起，翅膀划破血色天幕。

魏大胡子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汗水沿着鬓角滚落，砸在鼓面上，溅开细小水花。他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唯有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烧尽所有退路与侥幸。

鼓声最急处，他猛地停槌，转身面对城楼下黑压压的人群——赵千总的兵、剪了辫子的篾匠、持菜刀的伙计、穿袄裙的闺女、还有几十个刚从难民堆里聚拢过来的壮汉，人人手持兵刃，目光灼灼。

魏大胡子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震得箭垛上尘土簌簌而下：

“弟兄们！柳同春来了！他要夺回广润门！要杀光我们所有人！要烧掉赣江上每一艘船！要让大明的旗帜，永远插不上南昌的城头！”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目光如电，最终落在章于天惨白的脸上：

“可老子偏不让他如愿！”

“今日，咱们就守在这里！用脊梁骨撑住这座门！用血把青砖染红！用命把柳同春的骨头敲碎！”

“告诉老子——”

他猛地抽出雁翎刀，刀尖直指苍穹，映着最后一缕残阳，亮得刺眼：

“谁愿随我，死守广润门？！”

话音落处，死寂。

风停了。

江水似乎也忘了流淌。

下一瞬，浓眉汉子第一个举起草叉，嘶吼如狼：“我愿！”

“我愿！”篾匠们挥舞着削竹刀。

“我愿！”穿袄裙的闺女拔出腰间小刀，刀尖微微发颤，却挺直了脖颈。

“我愿！”赵千总的兵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铿锵。

“我愿！”难民壮汉们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肌肉与伤疤，吼声震得城墙嗡嗡作响。

声浪排山倒海，撞在赣江对岸的梅岭上，又反弹回来，与鼓声、心跳、呼吸绞缠在一起，凝成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垮所有恐惧与犹疑。

魏大胡子仰天长啸，啸声如裂云之箭，直刺暮色深处。

就在此时，广润门西侧，惠民门方向，忽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密集如雨的铳声！砰砰砰砰——火光在暮霭中次第亮起，像一串不祥的赤色珍珠。

柳同春的先锋，到了。

魏大胡子霍然转身，雁翎刀寒光一闪，指向惠民门方向：“浓眉！带二十个会放鸟枪的，去南箭楼！放三轮，打乱他们队形！”

“赵千总！把你的人全撒到瓮城两侧，弓弩手居高，长矛手压后！记住——宁可错杀十个逃兵，不可放过一个柳同春的亲信！”

“那位姑娘！”他目光扫过袄裙女子，声音稍缓，“你带十个手脚麻利的，去库房取桐油、松脂、火把！越多越好！”

“章托台！”他最后盯住章于天，一字一句，重若千钧，“你站在这里，看着。看着我们怎么把柳同春的爪牙，一寸寸碾进广润门的砖缝里！”

章于天嘴唇发白，身体晃了晃，却终究没有倒下。他慢慢挺直脊背，抬起手，抹了一把光头上滚烫的汗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魏大胡子，朝城楼下所有浴血待战的人，深深一揖。

暮色彻底吞没了南昌城。

广润门城楼上，第一支火把被点燃，火苗跳跃着，映亮了每一张年轻、沧桑、狰狞或决绝的脸庞。火光之下，无数双眼睛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