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 灌汤黄鱼(1 / 3)
辽朝御厨胡都古于元旦大宴上献艺,倾毕生所学,将北朝的宫廷膳食奉于南朝皇帝御前。
耶律洪基之所以准允其随团出使,也是为交换画像作铺垫:两朝皇帝既已享用过同样的食馔,以画代晤岂非顺理成章?
交...
吴记川话音未落,院门忽被一阵疾风撞开,朱夫人已携着两个贴身婢女踏了进来。她鬓发微乱,衣襟上沾着几点未干的雪泥,显然是骑马疾驰而来——这在汴京贵妇中极是罕见,寻常人等出门皆乘轿,唯独心急如焚者才肯颠簸于马背之上。她目光如刀,先扫过院中红漆木箱,又掠过石仁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的靛青布衫,最后钉在李二郎脸上,竟不似看亲生女儿,倒像审问逃奴。
“好啊。”她冷笑一声,袖口一抖,露出腕间一只赤金绞丝镯,“谢家七郎说你在这儿学艺,我还当是哄我;如今亲眼所见,倒省得我再费唇舌——你既肯跪灶台、磨菜刀、剁猪骨,怎么不肯跪祠堂、敬茶水、受训诫?”
李二郎垂首不语,只将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沁出也浑然不觉。她早知这一日必至,却没料到母亲竟连喘息之机都不给,连炭火炉上煨着的半盏热茶都来不及捧起,便被逼至墙角。她余光瞥见朱小妹悄然退至廊柱后,指尖正捻着一截未燃尽的香灰,在青砖地上划出歪斜的“安”字——那是幼时两人躲父亲责罚时约定的暗号:画此字者,暂且息怒。
可今日,连这旧约也压不住滔天怒火。
吴记川却忽然抬手,轻轻按住朱夫人扬起欲掴的手腕。他动作极轻,却稳如磐石,朱夫人竟一时挣脱不得。“嫂夫人且慢。”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清欢若真不堪教化,何须您亲自跑这一趟?谢家自有族老、有宗祠、有律法。您今日来,是为寻人,还是为折辱?”
朱夫人一怔,腕上金镯叮当轻响。她这才察觉,吴记川身后两名侍婢并未垂眸退避,反而齐齐上前半步,裙裾拂过门槛时,腰间隐现铜牌反光——那是开封府刑狱司特许商贾佩带的“验身牌”,非三品以上官员家眷不可申领。她心头一凛,强笑道:“吴掌柜这是……护短?”
“不敢。”吴记川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帕子,仔细擦拭自己指尖方才触碰过朱夫人腕子的地方,动作从容得近乎傲慢,“只是提醒一句:清欢昨日在吴记试灶,用春韭、羊脂、新麦粉做了三十六只韭菜盒子,赵伯尝过,说比高阳正店大厨手下的‘金缕韭’还多三分酥脆;徐荣尝过,说咬开时油香扑鼻,连灶王爷闻了都要掀锅盖——您若不信,不妨随我入厨,亲眼看看您口中‘委身陋巷’的女儿,是如何把一捧粗盐、半筐蔫菜,炼成满室生香的。”
话音方落,厨房方向突然传来“哐啷”一声脆响,紧接着是谢清乐清亮的笑声:“哎哟!二姐这刀工,怕是要把面皮切出《兰亭序》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布帘掀开一角,谢清欢正挽着袖子立于案前,左手托着半张薄如蝉翼的春卷皮,右手执刀,刀尖悬停于韭菜末上方寸之间,细汗沿着她额角滑落,在灶火映照下泛着微光。她听见动静,抬眼一笑,颊边酒窝深得能盛住春水:“娘?您来得巧,刚擀好的皮子,正缺人尝鲜呢。”
朱夫人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来。
吴记川却已转身,朝厨房走去:“灶王爷说,春盘要趁热卷,韭菜盒子要趁烫吃。夫人若愿赏光,吴记虽无珍馐,却有一碟刚出锅的‘碧玉裹金’——春饼卷韭黄、豆芽、嫩笋、荠菜、蒲公英,蘸陈醋蒜泥,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春气。”
他脚步不停,青衫下摆扫过门槛时,朱夫人终于看清他后腰处别着的并非寻常腰牌,而是一枚乌木雕琢的小小灶君像,底座刻着两行蝇头小楷:“人间烟火重千钧,灶下乾坤养万民”。
朱小妹适时上前,将一条厚实羊毛毯搭在朱夫人肩头:“姨娘,灶房里暖和,您先歇歇脚。清欢今早熬的姜枣茶,我给您温着呢。”她声音柔软,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朱夫人僵直的脊背微微一松,终究未拂袖而去。
厨房内,炭火正旺。谢清欢已将春卷皮铺开,指尖拈起一撮翠绿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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