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丫头,还疼吗(9)(1 / 2)
看稿会终于结束。送走出版社一行人后,陈训延和卞云菲走向停车场。夜晚的空气清冷刺骨,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车子驶出小巷,汇入主干道的车流。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陈训延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卞云菲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对那个问题的回答,是否越界了,或者说,是否“正确”。
“刚才,”陈训延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你说,‘书里独有的、陈老师想要表达的那个荒原世界’。”
卞云菲心头一跳,转过头看他。他依旧看着前方,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觉得,”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比刚才饭桌上那个更加猝不及防,也更加……私人。卞云菲愣住了。她只是凭着一段时间的接触和阅读手稿(尽管只是片段)的直观感受说了那些话,从未想过要如此清晰地概括或描述。
她沉默了一会儿,努力整理着思绪,慢慢地说:“我……我也说不很清楚。只是感觉,那不是地理意义上的荒原,更像是一种……内心的景象?充满了被时间风化后的痕迹,寂静,但寂静下面好像又有很深的回响,是过去的,也是……个人的。有点沉重,有点孤独,但……又好像有一种很固执的东西,在废墟里站着,不肯完全倒下去。”
她说得断断续续,词不达意,甚至有些混乱。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这算什么描述?
陈训延却没有立刻说话。车子驶过一段灯光较暗的路段,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卞云菲以为他不会回应,或者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句“小丫头懂什么”打发掉时,他却极轻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站着的,不是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卞云菲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温柔,又像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是人。”他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平淡,却似乎比刚才那句话更重,“是不得不站在那儿的人。”
卞云菲怔住了。她看着他冷硬的侧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那句“不得不站在那儿的人”,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她之前所有模糊感受的核心。她想起他书房里日复一日的枯坐与挣扎,想起他面对废墟时的沉默,想起他谈及时间流逝时眼底深藏的荒芜。
他不是在描写荒原。他是在描写身处荒原的人。而那个人,或许就是他自己,或者是他精神世界里某个无法剥离的部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震动,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眼眶,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却又无比陌生的城市夜景,忽然觉得,自己和身边这个男人,正共同身处一个与外界格格不入的、寂静而沉重的“荒原”里。只不过,他是那个“不得不站着”的中心,而她,只是一个偶然闯入的、懵懂的旁观者。
但这一刻,这个旁观者,似乎触碰到了一点中心那灼热而痛苦的核。
车子在S大校门口停下。卞云菲解开安全带,低声道:“陈老师,我到了。谢谢您送我回来。”
“嗯。”陈训延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卞云菲推门下车,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她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校门。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原地,没有立刻开走。昏暗的路灯下,车窗反射着冰冷的光,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转回头,加快脚步,走进了温暖的、充满年轻喧闹的校园。然而,那份寒意,以及那句“不得不站在那儿的人”所带来的沉重回响,却紧紧跟随着她,穿透了周遭所有的热闹与鲜活,在她心底最深处,烙下了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印记。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看见,就再也无法装作看不见了。那不仅仅是一本书的世界,那是一个灵魂深处的暴风雪,而她,已经站在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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