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丫头,还疼吗(10)(1 / 2)
“写作吗?”他问。
卞云菲摇摇头:“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她说的是实话。近距离目睹了陈训延创作的全过程,那份痛苦与煎熬,让她对“写作”二字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甚至恐惧。
陈训延转回目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有灵气。”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心思细,感受力不错。那天在饭桌上,你说的话,虽不成熟,但点子上对了。”
这是极高的评价,尤其是出自他之口。卞云菲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咚咚直跳,酒意似乎更上头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惯有的那种冷峭,“灵气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它像野火,烧起来快,灭得也快。没有持续的燃料——比如大量的阅读,艰苦的训练,还有……”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还有足够沉重、必须倾吐的东西压着——它什么都不是。”
他是在说写作,又似乎不仅仅在说写作。卞云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酒杯见底。陈训延没有再倒,只是把玩着空杯。书房里更加安静,只有暖气片持续的嗡嗡声。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种柔软的、吞噬一切的白。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陈训延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飘渺,“也以为自己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东西要写。满腔的……不知道是什么,愤怒?迷茫?自以为是的深刻?”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回头看,大多是无病呻吟。”
“那现在呢?”卞云菲忍不住问,“您现在写的,是……必须倾吐的东西吗?”
陈训延沉默了很久。久到卞云菲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说:“是债。”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要穿透那厚厚的雪幕,“欠时间的债,欠自己的债,欠……一些再也无法开口的人的债。写完了,也许能稍稍喘口气。但债,是还不完的。”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卞云菲无法完全理解的沉重和疲惫,比《荒原回声》书稿本身还要重。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不得不站在那儿的人”。他就是那个被债务压着,不得不站在荒原中央的人吗?
一股强烈的冲动攫住了她。酒精削弱了理智的藩篱,长久以来积压的观察、感受、以及那份日益滋长却无处安放的情愫,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脆弱的突破口。她看着他被雪光映得有些苍白的侧脸,那浓密的眉,挺直的鼻梁,紧抿的、透着无尽孤独的唇线,忽然很想伸出手,去触碰那眉间的皱褶,去抚平那唇角的冷硬。
她当然没有动。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陈训延似乎感觉到了她目光的灼热,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台灯的光晕在他们之间投下一小片暖黄的区域,雪花在窗外无声狂舞。
他的眼神很深,很静,像两口幽深的古井,映着光,却望不见底。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是探究,是了然,还是某种同样被酒精催化了的、危险的暗涌?卞云菲看不真切,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吸进去。
时间失去了刻度。也许只有几秒,也许长达一个世纪。
最终,是陈训延先移开了视线。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动作有些微的迟滞。“不早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却似乎比刚才更低哑了一些,“雪大,路上不好走。让张姨给你找把伞。”
他走到书桌前,背对着她,开始整理那些已经完成校对的稿纸,脊背挺直,恢复了那副隔绝一切的姿态。
方才那短暂交汇中几乎要迸溅出来的火花,瞬间被这冷硬的背影掐灭。暧昧的暖流急速退去,留下冰冷的现实和一丝难堪的余烬。
卞云菲也慌忙站起来,酒精带来的眩晕让她晃了一下,赶紧扶住沙发背。“我……我自己有伞。陈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嗯。”陈训延没有回头。
卞云菲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下楼,跟张姨匆匆道别,拿起门边自己那把旧伞,推门走进了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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