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情迷鼓浪屿(3)(1 / 2)
他把最后一点冷咖啡喝完,站起身。该出去走走了。至少,先认识一下这座岛,这个他将要短暂停留的地方。经过书架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书脊。当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他走出“屿岸”的庭院门,踏上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石板路。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开着不知名的紫色小花。空气清新得奢侈,带着植物、泥土和海水的混合气息。远远地,不知从哪栋老别墅里,又飘来了钢琴声,这次是一段流畅的琶音,轻快而明亮,像是为这个雨后初晴的早晨特意演奏的序曲。
陈勋炎深吸一口气,沿着小巷,向着钢琴声传来的方向,慢慢走去。身后,“屿岸”的招牌在阳光下静静地挂着,木质纹理清晰可见。吧台后面,施鹭芳透过窗户,看着那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木簪,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小唐在旁边哼着歌擦拭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和远处隐约的钢琴声,交织在一起,融入了鼓浪屿平常而又不平凡的晨光里。
巷子像迷宫。
这是陈勋炎走出“屿岸”百米后的第一感觉。原本以为顺着一条路总能走到海边或者某个开阔地,但鼓浪屿的巷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它们交错、分岔、陡然而上又蜿蜒而下,有时看似通往某座气派的老别墅铁门,走近才发现是死胡同,只有一株茂盛得过分的老榕树盘踞在尽头,气根垂落如帘;有时窄得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斑驳的灰墙夹着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阶,一级级向上,没入更深的绿荫里。墙头不时探出三角梅,泼辣辣地开成一片紫红或洋红,或者垂下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碎的黄色小花。空气里的湿度依然很高,太阳一晒,蒸腾起氤氲的水汽,混合着植物蒸腾的清香和墙角青苔微腥的气息。
他没什么明确方向,只是随意地走。脚下的石板路被雨水浸润后颜色深赭,缝隙里长出茸茸的青草。偶尔有早起遛狗的老人慢悠悠走过,狗是安静的,老人也是安静的,只对他这个明显是游客的生面孔投来一瞥,便又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也有拖着行李箱、拿着地图低声讨论的年轻游客,声音在安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初来乍到的兴奋。
钢琴声时断时续。有时清晰如在耳畔,循声望去,可能来自某栋紧闭的欧式雕花铁门后的别墅二楼;有时又缥缈远去,被风吹散,只剩一点余韵缠在榕树的气根间。这让他想起昨夜半梦半醒间听到的琴音,或许并非幻觉。
走了大约半小时,身上微微出了汗,衬衫贴在背上。他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小小的街心花园,或者说,是一处地势略高的平台。中间有个小小的喷水池,已经干涸,池底积着落叶。四周散放着几张石凳,被岁月打磨得圆润。几株高大的凤凰木撑开巨大的华盖,叶子细密,筛下斑驳跳跃的光点。从这里可以望见不远处的海,蓝灰色的一片,在建筑物缝隙间闪烁,更远处是厦门岛轮廓模糊的高楼。
平台上几乎没人,只有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坐在一张石凳上,戴着老花镜,就着晨光,慢条斯理地剥着手里的一小把花生。她的姿态安宁极了,仿佛与这石凳、这光影、这剥花生的动作融为一体,成了风景本身。
陈勋炎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距离老太太不远不近。他需要歇歇脚,也需要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重逢施鹭芳带来的扰动,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不仅仅是因为巧合,更因为她的样子——那种被岁月浸润过后的沉静与自足,像一面镜子,隐约照出他此刻的仓皇与失序。
他点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依旧空白的文档。昨夜抛入海中的决绝,并没有换来灵感的奔涌。主角依然困在第三十七章,他自己也困在四十二岁这个不上不下的年纪。前妻最后平静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那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无关”。无关痛痒,无关未来。那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人无力。
“后生仔,心里有事啊?”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响起。
陈勋炎回过神,发现那位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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