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迷鼓浪屿(7)(1 / 2)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今天陪我吃饭,喝酒,聊天。”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却又像蒙着一层雨雾,“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说话了。不是客人和老板,不是老同学寒暄,就是……像朋友一样,说说话。”
她的语气里有种不易察觉的落寞,和一丝真诚的感激。陈勋炎心头一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也……很久没有这样了。”他最终说道。
施鹭芳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温暖。“那,晚安。好梦。”
“晚安。”
她转身,脚步有些飘忽地走向吧台后面,大概是去厨房收拾。陈勋炎站在楼梯口,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梅子酒甜润的气息。
他慢慢走上楼。酒意让思维变得迟钝,却也卸下了许多防备。回到房间,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那盏麻绳罩子的台灯。暖黄的光晕染开一小片区域。窗外雨声潺潺。
他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身体是放松的,甚至有些慵懒的愉悦,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骚动,像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暗流。施鹭芳微红的脸颊,发亮的眼睛,低柔的嗓音,还有那句“像朋友一样,说说话”,反复在脑海中回放。不仅仅是老同学,不仅仅是民宿主人与客人。那顿饭,那瓶私酿的酒,那些关于过去的轻松笑谈,构建了一个短暂而真实的亲密气泡,将他们与外界暂时隔离开。
他知道这很危险。在这种时候,这种心境下,任何一点温暖和共鸣都可能被放大,被误读。他刚刚结束一段漫长的关系,身心俱疲,像个溺水的人,而施鹭芳展现出的宁静、坚韧和善意,像一块浮木。抓住浮木是本能,但浮木未必能带他上岸,也可能只是另一段飘摇的开始。
更何况,他们之间隔着二十年的空白,各自背负着过往的刻痕。她的伤口被潮水和花木覆盖,他的还裸露着,淌着血。两个都有故事、都有伤痕的中年人,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浪漫小岛上重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互相舔舐伤口,还是短暂取暖后更深的寒冷?
他想起她书架里那本有题字的聂鲁达诗集。“愿你的岛屿永远有诗。”那个叫文涛的男人,也曾是她的诗吗?现在呢?诗还在吗?
胡思乱想中,酒意渐渐上头,意识开始模糊。就在他即将沉入睡梦的边缘,似乎又听到了钢琴声。这次不是《致爱丽丝》,而是一段更缓慢、更忧伤的旋律,隔着雨幕传来,断断续续,如泣如诉,像一个古老的叹息,融入了无边的夜雨和潮声里。
他最后清醒的念头是:明天,雨会停吗?
雨下了一夜,淅淅沥沥,时密时疏,像老式挂钟不紧不慢的滴答,丈量着黑暗的深度。陈勋炎睡得不安稳,梦境破碎潮湿,有时是前妻背对着他收拾行李,衣物一件件扔进行李箱,发出空洞的摩擦声;有时是施鹭芳站在天台的边缘,海风吹起她的裙角和发丝,她回过头,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坠入身后无边的黑暗与潮声;更多的时候,是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在图书馆漏雨的窗边,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滴在泛黄的书页上,氤氲开一片模糊的墨迹,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他在一阵尖锐的鸟鸣中惊醒,天色已经大亮。雨停了,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头痛欲裂,宿醉的感觉并不强烈,但那种精神上的疲惫和混乱却更加深重。昨晚的片段——昏暗储藏室的灯光,琥珀色的梅子酒,她微红的脸颊和低柔的嗓音,楼梯口那句“像朋友一样”——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腾,带来一阵阵心悸般的微颤。
他坐起身,双手用力搓了搓脸。不该喝那么多。更不该让那些界限模糊的对话发生。他告诫自己,那只是酒精、雨夜和特殊心境下的产物,是脆弱时的相互慰藉,当不得真。然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接过酒杯时与她手指无意相触的微凉,鼻尖似乎还能嗅到她发间那缕极淡的、混合着皂角与某种草本植物的香气。
洗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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