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看不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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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身旁穆禾的呼吸声轻浅而规律,已经陷入了沉睡。

顾彦承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被街灯映出的、模糊晃动的树影轮廓。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确定没有惊扰到她,才无声地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书房,轻轻带上门,将那一室的安宁与她隔绝开来。

书桌上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阅读灯,光圈拢着笔记本电脑和散开的几份纸质报告。

那些报告,关于她的身体状况,他早已翻阅过无数次,边角都有些磨损。

他点开一个加密的联系窗口,时差的缘故,此刻对方所在的国度正是白天。他提前预约了这次视频通话。

等待连接时的几秒钟,格外漫长。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下巴紧绷的线条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接通提示音微弱地响起,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和却目光锐利的医生出现在屏幕上。

顾彦承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用流利但刻意压低的英语开始叙述。他手里没有拿任何稿子,每一个日期、每一项指标、每一次观察到的穆禾细微的反应,都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里。

他的描述极其详尽,甚至有些琐碎,远远超出了普通病人家属的范畴。

他提到她曾经多么喜欢运动,现在却容易疲惫;

提到她味觉似乎有些微的改变,以前爱吃的现在碰得少了;

提到她偶尔会望着某个地方出神,眼神空茫……他说这些的时候,语速平稳,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泄露了内心的焦灼。

他不仅提供了所有能获得的医疗数据,更试图用语言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穆禾,以及那场流产在她身心留下的、无法被仪器完全探测的隐痕。

屏幕那端的专家听得很专注,不时微微颔首,提出几个关键的问题。顾彦承一一回答,有时会因为回忆某个细节而短暂停顿,眉心拧起。

最后,他几乎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询问是否有更前沿的、综合身心两方面的治疗方案,或者任何可能改善她状态的可能,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专家沉吟了片刻,说了些什么。顾彦承的瞳孔微微放大,身体前倾,更靠近屏幕一些,似乎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然后,他听到对方清晰地说,会调整日程,在近期亲自过来一趟,进行一次全面的评估。

“Thank  you…  Thank  you  so  much.”  顾彦承的声音有些发干,他重复了两遍,郑重得如同承诺。

结束通话后,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久久没有动弹。书房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他没有立刻感到轻松,反而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那是一种混合着希望、忐忑、以及更深沉责任感的重量。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感到握了许久的拳头有些发麻。他关掉电脑,在昏暗里又静、坐了一会儿,仿佛在消化这个刚刚降临的、尚不确切的希望。

然后,他站起身,动作极轻地走回卧室。在门口停了一下,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也让身上沾染的书房气息散去。

穆禾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睡得安稳。他悄无声息地躺回她身边,小心地没有带起冷风。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虽然思绪仍然纷杂,但内心深处某个紧绷的角落,似乎因为那束从远方透进来的、名为“可能”的微光,而稍稍松动了一丝。

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这熟悉的声音此刻仿佛成了他躁动心绪唯一的锚点。夜还很长,但至少,前路似乎不再是一片完全绝望的黑暗。

晨光透过纱帘,滤成了一层柔软的、奶油般的淡金色,悄无声息地铺满了卧室。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舞,静谧而安宁。

穆禾是在一阵温暖而坚实的包裹感中,逐渐恢复意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蝶翼拂过花瓣,然后缓缓睁开。

起初还有些朦胧的睡意,但很快,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便映出了近在咫尺的、顾彦承的轮廓。

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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