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时代的一朵浪花(3 / 4)
满面。
“我看见了。”他喃喃道,“我都看见了。”
就在此时,铜铃突然自行脱落,滚入沟壑深处。下一瞬,整座遗址金光大作,空中浮现四个古老篆字,与当年玉玺底部铭文一模一样:
**代天牧守。**
光芒持续整整一日,方才缓缓隐去。
当夜,归宁城所有人同时做了一个梦。
梦中春光明媚,山河如画。陆行舟坐在溪边石头上,穿着旧日粗布衣裳,正逗弄一只毛茸茸的小黄猫。沈棠提着竹篮走来,笑着骂他懒惰;裴初韵远远站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姜缘蹲在河边洗脚,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崔建欢笨拙地插花,惹得众人哄笑。
元慕鱼的声音从林中传来:“你们吵死了。”
然后是陆行舟的大笑:“可这就是我们要护住的人间啊。”
梦醒之后,天下各地皆报异象:
江南一夜花开,塞北草木萌发,西域沙暴平息,南疆瘴气消散。
就连常年阴雨的幽冥谷,也破天荒洒下一场温润细雨。
三年后,新王朝正式设立“守魂节”,定于每年春分,举国休沐,百姓自发祭奠所有无名牺牲者。仪式无固定流程,或焚香默哀,或放灯祈福,或只是静静地走在山野之间,感受风的气息。
而归宁书院门前那棵古槐,每逢此日,落叶必自动排列成不同文字,有时是“勿忘”,有时是“前行”,最多的一次,竟拼出一首完整的诗:
> 风雪埋骨处,
> 春泥护花时。
> 身逝山河在,
> 光存万世知。
百年后,一位史官奉旨编纂《宁史》,欲为陆行舟单独立传,题为《祭主本纪》。
书成当日,他独坐书房校稿,忽觉烛火摇曳,抬头一看,窗纸上竟映出一人影,手持断剑,背负星光。
他惊起欲呼,人影已散。
桌上墨迹未干的书页上,原本写着“陆行舟,夏州人,生卒年不详”,此刻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抹去,重新浮现八字:
**身即山河,何须姓名?**
千年流转,沧海桑田。
城市兴衰,王朝更替,唯有“山河司”传承不绝。每一代主官上任,必亲赴归宁,于无字碑前静思三日。
传说,若其心纯粹,碑上便会短暂浮现一行小字,唯有当事人可见:
**你做得很好。**
某年寒冬,暴风雪再度封锁北域。一支商队被困雪山,粮尽援绝。绝望之际,领队老者忽然指向夜空:“快看北斗!”
众人仰头,只见第七星旁,一颗赤星悄然浮现,颜色暗红,缓缓移动。
“是它……又要来了吗?”有人颤抖道。
就在此时,风雪中走出一道身影。
百丈之高,背负七十二道虚影,手持断裂长剑,屹立如山。
他不言不语,只是缓缓抬起手臂,指向一条被积雪掩盖的小径。
商队依其所示前行,终得生还。
事后考证,那条小径早在千年前便已被地质变动彻底摧毁,理论上绝不可能存在。
但自那日起,每逢赤星再现,那道身影便会重现一次,引人脱险。
人们终于明白??
那不是亡魂徘徊,而是承诺未断。
又不知多少年后,一位小女孩在海边拾贝,捡到一枚紫金色贝壳,打开一看,内里刻着两行小字:
**莫怕风浪。**
**我在渡你。**
她不懂什么意思,却将贝壳紧紧攥在手心,带回了家。
当晚,她梦见一位男子站在礁石上,朝她微笑。
“奶奶说过,你是我们的守护神。”她小声说。
男子摇头:“我不是神。我只是个不愿放弃的人。”
“那现在可以休息了吗?”
他望向远方海平线,轻声道:“只要还有人相信光,我就不能真正闭眼。”
梦醒之后,贝壳不见了。
但它出现在第二天出海的父亲船舱中,安然置于舵盘之上。
许多年轻人依旧出发。
他们走过沙漠,翻越雪山,穿越沼泽,只为寻找那些被遗忘的碑、熄灭的灯、沉默的铃。
他们不知道前方是否有答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