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时代的一朵浪花（2 / 4）

放下包袱，取出干粮分予众人。

其中一名老妇颤抖着接过饼子，忽然瞪大眼睛：“你……你是当年那个女修士！十年前瘟疫爆发，是你和一位老者救了我们全村！”

裴初韵摇头：“不是我。”

“就是你！”老妇激动起来，“你左耳后有颗红痣，我记得清清楚楚！”

裴初韵沉默片刻，抬手轻抚耳后，终究没否认。

“他已经死了。”她说，“姜缘用自己的命换了三千人性命。我不是来接受感谢的，我是来找一个人。”

“谁？”

“一个不该活着的人。”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官兵疾驰而来，押送一辆封闭囚车。车上锁链缠绕，隐约可见一人披发垂首，浑身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元昭！”裴初韵猛地站起。

囚犯闻声抬头，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妹妹……你还记得我？”

四周官兵顿时紧张拔刀：“退后！此乃钦犯，曾假托轮回之名潜入地府篡改生死簿，罪当万劫不复！”

裴初韵却不理他们，直视元昭双眼：“你本应彻底消散，为何还能现世？”

“因为我还没完成最后一件事。”元昭轻声道，“三百年前，我姐姐寒荼走上歧路，是因为亲眼目睹父母被乱军分尸，族人尽数殉葬。她不信天道，所以想亲手重建秩序。而我……我信人心尚存温度，所以我选择坠入轮回，一次次转生，只为寻找一个答案??有没有一种方式，既能终结苦难，又不必以屠杀为代价？”

她顿了顿，看向裴初韵：“现在我知道了。陆行舟做到了。他没有建立新世界，也没有铲除旧秩序，他只是点燃了一盏灯。只要这盏灯不灭，总会有人愿意走下去。”

裴初韵眼眶微热：“那你为何还要现身？明知朝廷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你出现便启动诛仙阵？”

“因为有些账，必须当面算清。”元昭望向北方，“我要告诉寒荼，她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我要让她知道，真正的清净，不是消灭所有污浊，而是允许光明存在。”

说罢，她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囚车铁栏之上。

刹那间，天地变色。

同一时刻，东海“新生屿”上的祭路灯树骤然爆发出强烈金光。整棵树干剧烈震颤，叶片纷纷扬起，如万千飞鸟腾空而起。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虚影??正是陆行舟的模样，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立于风雪，而是背后延伸出无数条光线，连接着远方的城市、村庄、山川、河流。

渔村中，正在修补渔网的老渔民突然抬头，怔怔望着天空。

“老头子，怎么了？”妻子问他。

他指着那光影，声音哽咽：“你看……他在笑。”

而在北域冰窟之内，寒荼所化的冰雕终于出现裂痕。

那一丝血线已蔓延至心脏位置，此刻微微搏动，如同沉睡的心跳被唤醒。冰面折射的晨光越来越暖，终于，在一声极轻的“咔嚓”声中，右眼角的泪痕完全融化，化作一滴水珠滑落。

那滴水落在雪地上，瞬间生出一朵守魂莲。

万里之外的归宁城，无字碑前，那只偷吃供果的老黄猫懒洋洋趴着晒太阳。忽然竖起耳朵，转身望向北方。

它跃下石台，叼起一只孩童遗忘的纸鹤，迈步而去。

三个月后，一支探险队伍抵达葬神台旧址。领队正是那名少年，他满脸风霜，衣衫破碎，怀中铜铃早已锈迹斑斑。当他踏入环形沟壑中央，缓缓举起铜铃，用力一摇??

叮。

一声清脆，穿透云霄。

地下深处，传来回应。

不是钟鸣，不是雷响，而是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有人终于放下了千斤重担。

紧接着，大地震动。

七十二道光柱自沟壑边缘冲天而起，环绕成圈，中央浮现出一面虚幻光镜。镜中映出的，竟是三百年前的画面：一群强者跪拜于地，齐声宣誓：

“吾等自愿献身，以魂镇门，永世不归！”

而后画面一转，却是陆行舟撕开心脏，祭火升腾，七十二英灵含笑自爆残魂……

最后定格在他化作光尘消散的那一瞬。

少年跪倒在地，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