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美国自战后的困境(1 / 3)
1919年春天的华盛顿,威尔逊总统刚从凡尔赛归来,而美国的工厂主和农场主们,则在计算着账本上即将到来的欧洲订单。
在他们看来,饱受战火摧残、百废待兴的欧洲,尤其是德国,将是一个完美的美国商品和农产品的市场。
美国商务部的一份内部备忘录乐观地预测:
“未来五年,美国对欧出口将至少达到战前水平的150%,德国市场的重建将是我们繁荣的基石。”
然而,美国政府的信心,也是在1919年以一种华盛顿完全未能预料的方式崩塌了。
柏林街头升起的红旗,以及随之而来的“德意志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宣言,通过电报传来时,最初只被美国政府看作是一段插曲。
许多美国政商要员认为,这不过是“布尔什维克在俄国的疯狂在德国的拙劣模仿”,注定会昙花一现的巴迅速失败。
但现实很快给出了美国政府截然不同的答案。
1920年初,当美国出口商的代表们带着重建德国所需的各式各样的合同抵达汉堡时,他们遭遇了全新的对手:
那些带着红色臂章、意志坚定的“国家对外贸易委员会”的德共官员。
美方代表惊讶地发现,谈判桌上是一种他们全然陌生的逻辑:
国家计划、实物交换、长期合作协定,以及对“资本主义投机”的公开蔑视。
美国商务部收到的一份紧急报告写道:
“他们(德国新政权)对购买我们的制成品毫无兴趣。他们只愿意用有限的原材料(如钾盐、染料中间体)交换我们的小麦和棉花,且要求以瑞士法郎或黄金计价,拒绝对美元做出长期承诺。”
美国政府的内部数据揭示了这场剧变的规模。
1913年,蓬勃发展的德意志帝国是美国在欧洲最大的单一出口市场,吸纳了价值约亿美元的商品,占美国对欧出口总额的28%。
然而,到1921年底,这一数字断崖式下跌至不足3000万美元。
这些勉强维持的贸易,大多是通过瑞士的中立国渠道进行的易货交易,内容局限于德国自身难以快速替代的农业原料——美国南方的棉花和中西部的小麦。
曾经利润丰厚的工业设备、汽车、电气产品订单,几乎一夜之间蒸发殆尽。
德国政府宣布了雄心勃勃的“工业复兴与自给计划”,其核心目标之一,就是摆脱对资本主义工业品的依赖。
华盛顿开始意识到,丢失的不仅是一个市场,更是一个按照自身蓝图重塑欧洲经济秩序的、充满敌意的竞争对手。
1921年,随着德奥合并完成,奥地利市场也随之关闭。
紧接着,在红色德国支持下站稳脚跟的匈牙利等国也纷纷效仿,建立起以计划和国家垄断为特征的贸易体系。
美国传统的中欧市场版图迅速褪色。
到1924年,美国商务部的统计图表显示,美国对整个中欧地区的出口总值,仅相当于1913年辉煌时期的12%。一条横亘在欧洲腹地的红色贸易壁垒已然成型,它不再遵循资本主义的价格与供需规律,而是服务于地缘政治和意识形态目标。
美国的资本与产业被迫仓促转向。
它们的选择余地并不多,第一条路是加强对拉丁美洲的经济控制与军事干预,试图用“门罗主义”的旧瓶,装下消化过剩产能的新酒。
1923年,美国海军陆战队在洪都拉斯登陆,其公开理由是“保护美国公民财产安全”,但德国等一系列无产阶级国家的报纸一语道破天机:
美国人行动确保了联合果品公司在当地的香蕉贸易垄断,从而维持了该公司(及其背后的美国金融资本)的利润,以抵消在欧洲市场的损失。
这是一种以武力维持的、不平等的市场关系,激化了拉美的反美情绪,却难以填补美国失去欧洲市场的巨大空洞。
第二条路是竭力维持与英法这两个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贸易。
但这两个国家自身也因战争债务、社会动荡和红色德国的压力而元气大伤。
英国受困于失业和传统产业的衰落,购买力疲软;法国则深陷法郎危机和社会分裂,其市场容量和支付能力都在萎缩。
于是,压力最终回流至美国国内。政府与华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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