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重伤（3 / 3）

那道裂痕。

片刻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朝那裂痕一点。

“咔。”

一声轻响。

裂痕应声而碎，化作点点星尘，飘散于晚风之中。

仿佛……只是拂去一粒灰尘。

可就在那星尘消散的瞬间，万里之外，青冥道域边缘，一座悬浮于混沌云海之上的孤峰之巅，盘坐于星辉之中的柳长楼，猛地睁开双眼！

他左眼瞳孔中，北斗天枢星赫然亮起，光芒刺破云海；右眼瞳孔中，却有一轮残月悄然浮现，月轮中央，一柄倒悬之剑，剑尖滴血。

柳长楼缓缓抬手，抚过自己左胸。

那里，心脏跳动的位置，衣衫之下，赫然烙着一枚与蚀月剑图上一模一样的朱砂印记——半轮弯月，倒悬之剑，剑尖滴血。

他沉默良久，忽而起身，长袖一振。

漫天星辉轰然倒灌，尽数涌入他掌心，凝成一柄通体幽蓝、剑脊蜿蜒如龙的长剑。

剑成刹那，整座孤峰无声崩解，化作亿万星屑，随风而散。

柳长楼踏空而起，一步迈出，身影已消失于云海尽头。

只余下一缕剑意，如霜如雪，横贯天地，直指山海城方向。

而此刻，山海城内，陆夜推开木窗，任晚风吹拂鬓角。

他望着远处那片依旧喧嚣的灯火，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墨维。”

“在！”墨维立刻躬身。

“明日一早，去城东‘百骸坊’，买一具最低阶的‘傀儡尸’，越残破越好。”

“是！”

“再去‘蚀骨斋’，取三两‘断魂砂’，两钱‘阴虺胆汁’，一株‘腐心藤’——记住，要三年内枯死的。”

“是！”

“最后……”陆夜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棂，发出笃笃轻响，“去‘天机阁’，查一查，最近三个月，有没有一个叫‘陆沉舟’的人，登记过‘浮屠剑宗’的宗门庇护。”

墨维一愣：“陆沉舟？可那位……不是三千年前的剑主吗？”

陆夜笑了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是啊，三千年前的剑主。”

他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低沉下去，却像一柄剑，缓缓沉入深渊：

“可若他没死呢？”

郑怖和沐云鹰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住。

墨维却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嘴唇颤抖，却终究没敢说出那个名字——

因为那个名字，牵扯的不只是浮屠剑宗，而是整个蜕凡第八界，甚至……更高处的禁忌。

屋内陷入死寂。

唯有窗外，晚风穿过残破窗棂，呜呜作响，像一曲无人听懂的挽歌。

而山海城南，那扇紧闭的城门阴影之下，庄壁凡靠在冰冷石壁上，手中捏着一枚刚刚收到的传信玉简，指节捏得发白。

玉简中只有四个字：

【星陨将至。】

他盯着那四个字，许久，忽然咧嘴一笑，笑容狰狞如鬼。

“李玄烬啊李玄烬……你杀得了柳长亭，却不知道，你真正惹上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扶桑仙庭。”

他将玉简碾成粉末，任其随风飘散。

“你惹上的……是整个青冥道域，不敢提起的‘那个人’。”

远处，山海城最高的摘星塔顶，一盏孤灯悄然亮起。

灯焰摇曳，在墙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那影子，赫然是一具披着破碎袈裟的……人形枯骨。

它静静伫立，空洞的眼窝，正对着陆夜所在的方位。

仿佛，早已等待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