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人生有幸当开怀(2 / 3)
—有白衣少年执剑立于星穹之巅,剑锋所指,万仙俯首;有黑袍老者盘坐于崩塌神庙废墟,十指结印,将一道青色剑光生生钉入自身脊骨;有红袍新郎在漫天火雨中撕开胸膛,捧出一颗跳动的、缠绕着锁链的心脏,朝虚空叩首三拜……
最后,所有碎片归于一点,化作一枚寸许长的青铜钥匙,静静悬浮于陆夜掌心。
钥匙通体暗哑,无纹无饰,唯有一处微不可察的凹陷,形状与他眉心那道玉珏印记严丝合缝。
“这才是秘图真正的终点。”陆夜收起钥匙,望向流汐仙子,“你们宗门先人所绘的‘古仙神庙’地图,实则是‘葬仙冢’的封印图谱。每一道山势走向,每一处溪流折角,都是刻在天地间的禁制符文。而你们一路走来,之所以被引至此处,并非迷途,而是被‘选中’了。”
“选中?”糯糯喃喃。
“对。”陆夜目光扫过众人,“葬仙冢共有七重封印,对应七道命格——玄霜、赤炎、碧落、苍雷、青冥、黄泉、紫薇。你们七人,恰好分属其六。唯独缺了‘青冥命格’之人,所以……”他顿了顿,看向糯糯,“你体内那道蛰伏百年的‘青冥胎息’,才是打开第一重墓门的真正钥匙。”
糯糯脸色霎时惨白:“我……我从未修过青冥之道!”
“正因为没修过,才最纯粹。”陆夜道,“青冥胎息,本就是‘道宫之主’以自身神魂为引,在万年前埋入人族血脉的‘活祭’。它不显于经脉,不存于丹田,只藏于命格深处,待葬仙冢感应到宿主踏足此地,便会自行苏醒。”
话音未落,糯糯腕间忽然浮起一缕幽青薄雾,雾中隐隐有星辰旋转,赫然与陆夜眉心印记同源同质!
流汐仙子失声:“原来如此……难怪宗门典籍记载,‘青冥胎息’百年一现,现则必引葬仙冢异动!我们摇光仙宫世代守护此秘,却不知守护的从来不是什么神庙,而是……一座坟!”
“坟里埋的,也不是寻常仙人。”陆夜抬头,目光穿透浓雾,直刺山腹深处,“是当年替‘道宫之主’殉道的七位守碑人。而那位新郎官,正是其中之一——青墟守碑人,左丘烬。”
“左丘烬?”糯糯愕然,“可他方才自称……”
“自称仙君?”陆夜冷笑,“他若真是仙君,又怎会困守此地万年,靠吞噬闯入者神魂续命?又怎会连自己的新娘都寻不到?”
他迈步向前,靴底碾过一片枯叶,发出细微脆响:“左丘烬当年为护青墟碑不坠,自愿承受‘反噬刑印’,肉身化孽灵,神魂堕轮回,唯有执念不灭,凝成今日这具红袍傀儡。他等的从来不是新娘,而是能解开刑印的‘持钥人’。”
流汐仙子忽道:“若他真是守碑人,为何要杀秋长云与赵宇?”
陆夜脚步一顿,侧首:“因为他认出了我眉心印记,也认出了糯糯腕间胎息——这意味着,守碑人的‘赎罪之期’到了。而秋、赵二人,以同门性命为筹码献祭他人,此举触了守碑人最根本的戒律:‘宁碎碑,不欺心’。”
糯糯心头一震,忽然想起什么,急问:“那……那李玄烬这个名字,可是你杜撰的?”
陆夜终于笑了,笑意却无温度:“李玄烬?不。那是左丘烬给自己取的‘罪名’。”
他抬手,指向远处山巅那轮终于刺破云层的冷月:“玄者,黑也;烬者,余灰也。他把自己当作道宫崩塌后,唯一苟延残喘的黑色余烬——既无资格称仙,亦不敢自号守碑人,只配以‘烬’为名,日日焚烧己身,等待一个能亲手将他埋葬的人。”
众人一时无言。
山风复起,吹得衣袂翻飞,也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侥幸。
此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众人回首——只见府邸朱红大门无声洞开,一袭红袍的身影依旧跪在原地,头颅低垂,双手伏地,姿态比方才更加谦卑,仿佛已将脊梁彻底弯折。
而在他身前供桌上,那对燃烧了万年的喜烛,其中一支倏然熄灭。
烛泪蜿蜒而下,竟凝成一行血字:
**青墟未倾,碑犹待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