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这电影是多少带了点情绪的(8更)(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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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点烟,只是将火苗凑近她汗湿的额角。灼热的气流拂过皮肤,她睫毛一颤,却没躲。

“刘滔。”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你记着——这一场,不是演戏。是你自己的骨头,自己一根根,把它拆了,又咬着牙,一根根,重新接回去。”

老凌瞳孔骤然收缩。

火苗熄灭。祁讳将打火机揣回口袋,转身下台。经过司诚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看他一眼:“杨老板,下次选本子,记得先照照镜子。”

司诚脸色铁青,手背上青筋暴起,却没吭声。

祁讳没回导演棚,径直走向片场角落的休息区。景恬正坐在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剧本,铅笔在页边密密麻麻画着批注。她抬头,看见祁讳额角的汗,便从包里取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祁讳没接,只低头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领口微松,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发梢还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栀子香。他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轻地擦过她下眼睑下方——那里有一点极淡的青影,像水墨晕开。

“熬太晚了?”他问。

景恬摇摇头,把湿巾塞进他手里:“刚看第三遍。钢管舞这场……我改了两处调度。”她翻开剧本,指着某页,“这里,老凌下台后不该直接去洗手间,得先撞见黄毛偷拍。镜头跟着她跑,但虚焦,只拍她晃动的裙摆和地面的水渍——水渍里倒映着黄毛举着手机的手。”

祁讳低头看,目光扫过她指节分明的手指,又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他忽然想起方才老凌旋转时,脚踝上那道淡褐色的旧疤——像一枚被时光漂洗过的印章。没人知道那疤怎么来的,就像没人知道刘滔为何答应接下这角色。杨蜜拒绝,景恬劝不动,祁讳却执意签下她,连片酬都压得极低。

因为那天下午,在华谊顶层的玻璃会议室里,刘滔摘下墨镜,眼角有细纹,眼底却亮得惊人:“祁导,我想试试看,被人恨,是什么感觉。”

不是演恨,是真实地,让世界恨她一次。

祁讳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额角肌肉,只余一丝僵硬的弧度。他抽出湿巾,胡乱擦了把脸,湿冷的触感让他清醒几分。景恬没催,只是安静地合上剧本,把铅笔轻轻搁在封面上。

“韩佳说,明天试妆。”她忽然开口,“杨蜜那边……松口了,但要求加一条,钢管舞必须用替身。”

祁讳擦脸的动作停住。他慢慢放下湿巾,纸巾边缘已被汗水浸透,颜色变深。他盯着那团湿痕,仿佛在研究某种古老文字。

“替身?”他轻声重复,忽而低笑出声,笑声干涩,像砂砾在铁皮上刮擦,“告诉她,替身可以——但得让替身,先学会把肋骨一根根卸下来,再原样装回去。”

景恬没笑。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沉静,像深秋的湖面,不起波澜,却映着整片天空。

片场灯光渐次亮起,驱散阴影。老凌已换下裙子,穿着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独自站在窗边。窗外是城市霓虹,车流如河,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手里还攥着那枚耳钉,金属棱角早已被体温焐热,却依旧硌着掌心。

祁讳远远望着她,没再靠近。他忽然明白老顾为何坚持让他上台——不是为了羞辱,而是为了确认。确认那根钢管是真的,那叠钞票是真的,台上台下的恶意也是真的。唯有当所有虚假剥落,剩下赤裸的痛楚,才能浇灌出最真实的花。

那花的名字,叫刘滔。

他转身,走向监视器。韩三坪正调着回放,屏幕里,老凌悬在空中的那一瞬被无限放大——汗珠坠落,裙摆飞扬,眼尾绯红,而瞳孔深处,一点星火正无声燎原。

祁讳伸出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离那簇火苗仅有一毫米之遥。

他没触碰。只是静静凝视着,仿佛凝视着某种正在诞生的,不可名状之物。

夜已深。片场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没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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