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听不懂导演的指令,导演也能带你懂点拳脚(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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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穴。

“急性胰腺炎,胆源性,送进ICU前吐了两升胆汁。”他声音很平,平得可怕,“我爸在电话里说,她攥着我小学作文本,第一页写的是《我的爸爸是修车师傅》,背面是我用蜡笔画的全家福——我爸修车,我妈卖早点,我举着糖葫芦,画得歪歪扭扭。”

他忽然笑了一下,极淡,像墨滴进清水里散开的一丝痕迹:“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昨天答应帮你改剧本,是因为读到你写周晓芸在父亲葬礼上偷偷擦掉眼泪又补上口红那段——特别真。真得让我想起我妈。她守灵那晚也这样,一边烧纸一边往脸上拍粉底,说‘不能让亲家母看见我哭肿的眼,人家闺女嫁进来图个吉利’。”

林婉儿眼眶猛地发热。

“所以我改了。”他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叠纸,纸页边缘已被反复翻折出毛边,最上面一页用红笔圈出三处,字迹凌厉:“删掉周晓芸拒绝校长调岗时那句‘教育是信仰’,换成‘我户口还在村里,粮本没迁走’;把她在暴雨夜冒死救学生改成先躲进教室关窗,再听见孩子哭声才冲出去;还有结尾——她最后没留在学校,也没回城,而是盘下镇口那家倒闭的杂货铺,把货架摆成‘书架’形状,卖课本、作业本,也卖辣条和泡泡糖。”

他把纸递过来,指尖微凉。

林婉儿伸手接,碰到他小指,像触到一块深秋的石。

“世贤哥……阿姨她……”

“稳定了。”他打断她,语气轻松了些,“刚转出ICU,今天能喝米汤。”

她松了口气,抬眼想笑,却见他右耳后有一道新鲜的抓痕,血痂还没结牢,蜿蜒如一道暗红的闪电。

她心口一缩:“这……”

他抬手摸了下,无所谓地:“昨晚她清醒时认出我,突然抓住我耳朵使劲拧,说‘你小时候偷买游戏机,我就这么拧你’。拧完又笑,说‘我闺女要是敢这么对我,我非抽她不可’。”

林婉儿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稿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色。

他没递纸巾。只是静静看着她哭,目光沉静如古井。

“哭完了吗?”他问。

她点头,胡乱用袖子擦脸。

“那就开工。”他转身朝棚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对了,你鞋带散了。”

林婉儿低头。果然,左边鞋带不知何时松开,拖在地上沾了灰。

她弯腰系,手指有点抖。

再抬头时,他已走到棚口,正仰头看悬在半空的威亚钢索。午后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滚动。他在跟威亚组长比划什么,手势干脆利落,像在指挥一场无声的战役。

林婉儿攥紧那叠稿纸,纸角硌着掌心。她忽然想起半年前试镜那天。也是这个棚,也是这种光。她演周晓芸第一次家访,敲开贫困户的门,门缝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她下意识往后缩——导演喊了“卡”,皱眉:“林婉儿,你缩什么?你角色是老师,不是施舍者!”

当时洪世贤坐在监视器后面,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摘下自己的银色打火机,“啪”一声甩开盖子,幽蓝火苗窜起三寸高:“现在,门后是你妈。她刚做完化疗,光着脚站在水泥地上等你回家。你缩,她就冻一晚上。”

她愣住。

他把打火机塞进她手里,火苗灼着她掌心:“握紧。别让它灭。”

那一刻她忽然懂了——所谓共情,不是想象别人的苦,而是允许自己的心被那苦烫出水泡。

“婉儿!”副导演探出头,“洪老师叫你进去!”

她快步走进棚。

B区17号棚里没搭景,只有一张旧课桌、一把竹椅、一扇摇摇欲坠的木窗,窗外是人工造的暴雨。水珠噼啪砸在铁皮顶上,像无数小鼓齐鸣。

洪世贤站在窗边,正调整摄像机三脚架高度。见她进来,把摄像机推到她面前:“你来拍。”

“我?”

“对。你刚才哭的那场,不是为周晓芸,是为你自己。”他按下录制键,红灯亮起,“现在,把你心里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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