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思妩殿内的疯君(1 / 2)
“皇帝派了个巡盐御史下来。”
谢无妄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慢悠悠写下一个字。
“谁?”
“这个人,你应该听说过。”
谢无妄盯着那渐干的水痕,眸底玩味:“这几年在京城官场上杀得人头滚滚,号称‘在世阎罗’。”
他曲指在桌案上一叩:“姓赵,单名一个安。”
轰隆!
窗外惊雷乍破。
阿妩瞳孔骤缩。
手中的茶盏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手背上,顿时红了一片。
她却浑然不觉。
赵安。
她的弟弟。
那个曾经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少年。
如今,竟成了那个杀人如麻的活阎王?
谢无妄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手背上,手指下意识动了动,想去抓她的手,却又生生忍住。
他眯起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怎么?莫夫人认识这位赵大人?”
阿妩深吸一口气,将发颤的手藏进袖子里,用力掐着掌心。
“不认识。”
她声音微哑,强自镇定:“只是听闻这位赵大人在京中杀伐决断,有些惊讶罢了。”
谢无妄未再追问,只是一声冷笑。
“确实是个狠角色。”
“三年前踩着恩师的尸骨上位,这几年更是把反对他的清流杀了个干净。”
他把玩手中折扇:“这次皇帝派他来江南查盐税,摆明了是要拿我们开刀。这江南的天,怕是要变了。”
阿妩垂眸,掩去眼底寒意。
安儿。
姐姐拼了命换来的这条生路,终究还是把你逼成了这副模样吗?
......
京城的雪,下得比江南的雨更冷,更硬。
紫禁城笼在漫天飞雪中,如披缟素,一片死寂。
思妩殿内,地龙烧得炙热,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寒。
萧君赫坐在黑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簪。
长指抚过那朵含苞待放的桃花簪头,那是她生前最爱。
如今,这玉簪被他盘得温润发亮,却再也插不回那个人的发间。
“陛下。”
礼部尚书跪在地上,额头死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颤抖。
“后宫空置已久,国本不稳。”
“臣恳请陛下,早日选秀,充实后宫,绵延子嗣啊!”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毕剥作响。
萧君赫没说话,只是微微掀起眼皮。
那双眸子布满红血丝,透着戾气。
“选秀?”
他轻笑一声,声音沙哑:“朕记得,去年你也说过这话。”
礼部尚书浑身一颤,伏在地上的脊背因恐惧而剧烈抖动。
“臣……臣是为了大燕江山社稷……”
“社稷?”
萧君赫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
黑色龙袍曳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礼部尚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老臣。
“朕的皇后还在看着朕呢。”
“你们这就急着给朕塞新人?”
“你们是想让她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吗?”
最后一语,声厉如鬼。
“臣……臣不敢!”
礼部尚书拼命磕头,额头触地砰砰作响,霎时血肉模糊。
“臣这就滚!这就滚!”
“晚了。”
萧君赫语气淡漠:“来人。”
两个龙鳞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阴影处。
“拖下去。”
“既然尚书大人这么关心朕的家事,那就去地下陪陪先皇后,给她解解闷。”
“若是伺候不好,朕诛你九族。”
礼部尚书瞪大了眼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堵住嘴拖了出去。
殿外雪地多了一道刺目的猩红拖痕,转瞬便被大雪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他的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君赫厌恶地收回视线,好似多看一眼这尘世都觉得脏。
他转身避开地上的血污,径直穿过层层帷幔,往寝殿深处走去。
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外殿的血腥气。
殿内未燃灯烛,漆黑的梁柱间悬满铜铃。
穿堂风过,铃声如泣如诉,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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