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养父(35)(1 / 3)
1951年,夏末。
齐玄辰和齐墨的归国,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没有满城风雨的传闻。
他们就像两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依旧动荡不安的祖国大地。
他们的第一站,选择了曾经的家——长沙。
然而,当齐墨踏上这片阔别十余年的土地时,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几乎不敢相认。
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建筑也大多还在,可空气中弥漫的气息,街上行人的神情,乃至整座城市的氛围,都变得陌生而压抑。
战争的创伤,权力的更迭,社会的剧烈变迁,给这座曾经的“娱乐之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繁华褪去,沧桑尽显。
齐玄辰的“余威”?
或许在某些极老的、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心中,还残存着一丝敬畏。
但对于大多数在战火与动荡中成长起来的新生代,或是那些凭借新秩序上位的“新贵”而言。
“齐玄辰”三个字,只是一个遥远模糊、甚至带点封建残余色彩的传说,根本不足以形成任何实质性的恐吓。
野蛮,在失去有效制约和平衡后,往往会以各种形式滋长。
长沙城,也不例外。
齐墨很快就感受到了这种变化血淋淋的后果。
他安顿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当年那些朋友们的下落。
周怀安?家里生意早就败落,举家迁往香港,杳无音信。
李绍钧?父亲在政局变动中失势,家道中落,本人据说去了北方某地参加建设,联系不上。
赵明轩、孙裕?一个死于战乱流弹,一个在逃亡路上染病身亡。
最让齐墨无法接受的,是陈继业的消息。
那个曾经嗓门最大、最崇拜他骑术、拉着他“拉钩”说一定要等他回来的憨直少年……
“你找陈继业啊?”
当年曾与陈家有些来往的一位旧识,如今也已落魄的老者,提起这个名字,浑浊的眼中满是唏嘘。
“那孩子犟得很,才十六岁,听说外边打仗了往外跑,那几年张大佛爷守着长沙城,小娃娃不知道外边的鬼子凶得很,他爹把他锁在家里,不让他去。”
“他愣是撬了窗户,偷了家里的钱,一个人跑去报名参军了,说是要保家卫国。”
“后来……后来就没了消息,再后来,听说……是牺牲在南京战场上了。”
“他爹接到消息,当时就吐了血,没撑过半年,也去了。陈家就这么散了。”
牺牲在南京战场。
齐墨站在人来人往,倍感萧瑟的街头,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明德堂”已经荒废,牌匾被拆下扔在院子的角落,里面住着难民,曾经那个属于他们的一方天地,早已随着时间长河失去原本的色彩。
耳边仿佛又响起陈继业那震天响的嗓门:“齐墨,你一定要给我写信!听见没有!”
“拉钩,说好了啊!”
拉钩的约定还在耳边,那个笑着跟他拉钩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永远不在了。
难怪……难怪后来信件会断掉。
不是忘了,不是疏远了,是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第一时间回信的家伙再也回不了信了。
悲痛和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涌。
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真挚的笑语,那些属于少年时代纯粹的友谊与约定,都被这该死的战争、混乱的世道,碾得粉碎。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齐玄辰在长沙新置办的宅子。
一进门,看到正坐在庭院石桌旁看书的齐玄辰,那股强撑着的冷静瞬间崩溃。
“爹爹。” 齐墨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几步冲过去,高大的身躯在齐玄辰面前竟显得有些脆弱。
他弯下腰,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将额头抵在齐玄辰的脖子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再大的孩子也喜欢在父母怀里大鸟依人的哭唧唧。
“爹爹,陈继业……他死了。还有赵明轩,孙裕,周怀安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
“他们说是为了保家卫国,可是爹爹,为什么……为什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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