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半的养父(3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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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王月半堆积如山的课本,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和深夜台灯永不疲倦的光晕中,流淌得异常迅疾又格外缓慢。

高三的日子,对于任何一个备考学子而言,都像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分秒必争的战争。

大学,在这个年代是真正意义上能够贯穿一辈子的铁饭碗,出息二字是具象化的。

(没有说现在大学不好的意思,只是含金量真的不如以前了。)

王月半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不……应该说是“题海”更准确些。

语文需要背诵默写的篇目越来越多,政治时事需要关注理解,数学的难度早已超越常规高中范畴。

物理、化学更是向着大学先修课的水平靠拢。

他的书桌上,除了课本和学校发的复习资料,还摞着王玄辰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旧版大学教材和习题集。

若不是家境殷实,顿顿有肉,蛋奶水果不断,王月半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这高强度高压力的学习生活榨干。

十六岁的少年,身形愈发挺拔高大,骨架宽阔,因为长时间伏案,肩膀微微有些前倾,但绝不显文弱。

他的脸颊褪去了最后一点婴儿肥,鼻梁高挺,嘴唇抿起时带着一股专注的劲儿。

唯有那双浓黑飞扬的眉毛和明亮有神的眼睛,依旧保留着少年的朝气。

王玄辰和陈玄华每天变着法子给他补充营养,今天炖只鸡,明天熬锅鱼汤,后天陈玄华不知从哪里弄来条羊腿,美其名曰“补脑”。

王月半每次都吃得认真,在这里,每一口食物里都饱含着爸爸和大伯无声的支持和期望。

“月半,歇会儿,眼睛离书远点。”

王玄辰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进来,放在书桌一角。

“知道了爸,这道题解完就歇。”  王月半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快演算。

陈玄华倚在门框上,看着大侄子那副拼命的架势,啧啧两声:“我说小子,别绷太紧,凭你现在的水平,考个大学那是十拿九稳,用不着这么玩命。”

王月半这才停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大伯,十拿九稳可不行,我得十拿十稳才行,咱家出了名的有两个大学生,我可不能给咱家丢脸”

日子就在这样紧张有序的节奏中滑向了七月。

期待许久的高考,终于来了。

1967年7月,暑热初显。

高考考场设在市一中的几间教室里。

考试那天,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阳光炽烈地炙烤着大地,遍地生热潮。

王玄辰和陈玄华都请了假,王玄辰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色短袖衬衫和灰色长裤,两人早早地等在了市一中校门外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

树荫投下一片清凉,却驱不散王玄辰心底那丝罕见的紧绷。

他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跨越过不同世界,在此刻刻,等待儿子人生中这场至关重要的考试结束,他的心跳频率,竟难以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这便是属于父亲这个身份甜蜜而煎熬的牵挂。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军绿色铝制水壶,里面灌满了温热的加了蜂蜜和少许食盐的糖盐水。

陈玄华倒是显得轻松些,蹲在马路牙子上,眯着眼看进进出出的人群,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我说玄辰,你能不能放轻松点,咱们家那小子你还不清楚?稳得很。”

王玄辰懒得搭理,目光专注地投向校门口,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考场里那个奋笔疾书的身影。

考场内,王月半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蝉鸣被隔绝了大半,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压抑的咳嗽声。

他神情专注,下笔稳健。

这几天的考试下来,语文的作文题目有些出乎意料,他略一思索,便结合平时阅读和父亲的点拨,确定了立意,文思如泉涌。

数学卷子上的大题颇具挑战性,他沉下心来,一步步推导,思路清晰。

每一门,他都全力以赴。

他不是第一个动笔的,也不是最后一个交卷的。

每答完一科,他都会强迫自己至少检查三遍,直到确认没有疏漏和笔误,才会起身,将试卷平整地放在讲台上,向监考老师微微鞠躬,安静地离开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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