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来找茬(1 / 2)
张强那伙人走后,空气里那股劣质烟草味混着机油味,腻在喉咙里,呛得贺武心头发堵。
他低着头,手指机械地来回搓磨,心思却早就飞了。
张强最后那句话,跟魔音灌耳似的,在他脑袋里嗡嗡作响。
“有你哭的时候!”
这话里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张强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滚刀肉。
贺长征没出声,走过去把那个被踹翻的凳子扶正,又走到院门口,把那扇破木门的门栓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他回过身时,那张平日里有些木讷的脸上,腮帮子咬得死紧。
莫云岚收拾完手里的针线簸箕,进屋端了碗凉水出来,递到贺武跟前。
“喝口水,歇会儿。”
她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把碗递过去时,在贺武身边多站了一会儿。
这天下午,贺家的院子再没进过一个人。
往常这个点,总有三三两两的街坊探头问一句“贺师傅在不”,今天却安静得能听见苍蝇飞。
反倒是墙那边的刘桂花家,热闹得跟唱大戏一样。
她那尖得能划破人耳膜的嗓门,故意拔高了八度,就怕贺家这边听不见。
“哎哟,你们是没瞧见,张强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啧啧,人家现在是靠手艺吃饭的大老板了,哪还看得上那帮穷哥们儿!”
“我可听说啦,张强放话了,说贺家那小子不识抬举,早晚要给他放放血,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放血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贺武的耳朵里。
他手里的砂纸“刺啦”一声被捏成了个死疙瘩,指关节硌得生疼。
贺长征从屋里走出来,一言不发地杵在院子中央,就那么朝着墙那边看。
他没吼也没骂,可墙那边的声音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晚饭桌上,死气沉沉。
一盘炒蔫了的青菜,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
贺长征埋着头,呼噜呼噜地喝着糊糊,碗沿都快埋进脸里。
贺武也没胃口,筷子在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
“生意断了。”莫云岚忽然开口。
贺长征喝糊糊的动作顿住了。
“今天下午,一个上门的都没有。”莫云岚给贺武夹了一筷子菜,“张强在村里就是个搅屎棍。他放了话,那些乡亲怕惹麻烦,哪还敢上咱们的门。”
“我……我明天去找他!”贺长征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顿,糊糊溅得到处都是,“他有本事冲我来!别他妈为难一个孩子!”
“找他?你拿什么找?”莫云岚抬眼看着他。
“跟他打一架?你打赢了,等着被抓走。你打输了,躺家里喝西北风?”
“还是说,你现在就去给他低头认错,让咱儿子再回去跟他偷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把贺长征问住了。
他满腔的火气被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这事儿,不是打架能解决的。”莫云岚的语气依旧平稳,“路是贺武自己选的。他选了走这条道,就得准备好路上有碎石子,有拦路的疯狗。”
她看向贺武,一字一句地问:“儿子,你后悔吗?”
贺武抬起头,对上母亲的目光,用力摇了摇头。
“不后悔。”
“好。”莫云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低头继续吃饭。
那一晚,贺武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张强那个人,把脸面看得比命都重。自己当着他那帮小弟的面,把他顶了回去,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第二天,情况更糟。
一整天,只有两个外村不知情的人上门。贺武记账的时候,连笔都快拿不稳。
账本上空荡荡的页面,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口。
是他,拖累了全家。
傍晚,贺长征比平时早一个钟头收了工。他把工具一件件擦得锃亮,放回工具箱,然后走到院门口,用一根粗壮的木杠,从里面把门死死顶住。
莫云岚在厨房忙活完,没像往常一样坐下歇息。她走到院里的工作台边,在贺长征的工具箱里翻找起来,发出一阵阵金属碰撞的轻响。
贺武和贺长征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她。
莫云岚从一堆扳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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