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凭的是手艺，挣的是干净钱。（1 / 2）



院子里鸦雀无声。

看热闹的邻居们个个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年轻人的脸色变来变去。

一会儿涨得像猪肝，一会儿又白得吓人。

他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同伴。

那同伴早就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怎么？不敢了？”贺长征往前站了一步。

他个子高大，常年干活的身板厚实，投下的影子几乎把那个年轻人整个罩住。

“你们国营单位的师傅，就这点担当？”

“谁说我不敢！”

年轻人被逼到墙角，脖子一梗，拔高了音量喊道：“修就修！不就是台旧电视吗！你说！修好了要多少钱！”

他这是想用钱来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贺长征还没开口，莫云岚先笑了。

她从屋里搬了条小板凳坐下，不慌不忙地从贺武手里拿过草稿本和半截铅笔，往桌上一放。

“我来说，你来写。”

年轻人看着那张白纸，脸皮紧绷，一个劲地抽动。

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只能拿起那根硌手的铅笔。

“听好了。”莫云岚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兹证明，利民维修部学徒，因技术不精，无法修好熊猫牌电视机，特送至红星村贺长征师傅处。经检查，该电视机显像管管座已断裂。”

年轻人握笔的手腕猛地一僵。

铅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黑痕，笔芯都险些折了。

这话写下来，不等于承认他们维修部技不如人吗？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莫云岚问。

“对……”

年轻人后槽牙咬得生疼，一笔一画地把这句奇耻大辱抄了下来。

“继续。”莫云岚看着他，“此维修风险巨大，本人自愿承担所有风险。无论修好与否，皆与贺长征师傅无关。若能修好，本人自愿支付双倍修理费，合计人民币二十元整。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二十块？！”

院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钱都够一个壮劳力干小半年的工分了！

年轻人握笔的手指都僵了，笔杆在他手里滑溜溜的握不稳。

这二十块，比他一个月的工资都高！

“嫌贵？”莫云lara眼皮都没抬一下，“金贵东西，自然是金贵价钱。你要是觉得贵，现在就可以把电视机抬走。”

走？怎么走？

字都写了一半了！现在走，就是畏罪潜逃！

年轻人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心一横，就赌贺长征根本修不好！

只要修不好，他顶多丢个脸，一分钱都不用花！

他飞快地写完，又在莫云岚的要求下，往拇指上哈了口气，蘸足了印泥，狠狠在纸上摁下自己的手印。

莫云岚拿起那张字据，对着还没干的印泥轻轻吹了吹。

她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把纸递给旁边的李大娘：“婶子，您给大伙儿念念，做个见证。”

李大娘扯着嗓子一念，院里更是议论纷纷。

这下，这个坑算是彻底给年轻人挖好了。

贺长征拿过字据揣进兜里，转身回到工作台。

他点亮酒精灯，开始给电烙铁加热。

他从一堆废旧零件里翻出一个报废的收音机，小心地拆下里面的一个结构类似的管座。

院里所有人的眼睛都跟着他的手移动，连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都停了。

移植这活儿，光听着就让人悬心。

院子里只剩下电烙铁接触到焊锡时，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汗珠从贺长征的额角滚落下来，但他握着烙铁的手却没有半分摇晃。

他的视线专注在那小小的管座上。

一根，两根……

他动作不快。

但每一次下烙铁，每一次融化焊锡，都稳稳落在该在的地方。

不多一分，不差一秒。

那个年轻学徒站在一旁，起初还抱着胳膊等着看笑话。

慢慢地，他把胳膊放下了，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到了最后，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他自己就是学这个的，当然知道这活儿有多难。

院墙的影子在地上越拉越长，太阳都偏西了。

终于，贺长征放下了手里的烙铁，长出了一口气，拿起后盖重新把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