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快刀斩乱麻（1 / 2）



第二天上午，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莫云岚心里清楚，她等着的人来了。

领头的是她那心眼偏到胳肢窝的亲妈周老太。

老太太让二嫂王秀娥和三嫂李翠珍一左一右地架着。

身后跟着的，正是她那宝贝外孙莫宝根。几个人簇拥着，那架势不善。倒像是来讨伐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周老太一进院子，便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

她身子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蒲扇大的巴掌一下下往自己大腿上拍。

干嚎的动静登时响彻了整个院子。

“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黑心肝的女儿啊！自己发了财，住上洋楼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连自己的亲外甥都不肯拉一把，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她嚎得嗓子都劈了叉。那调子九曲十八弯。

眼泪鼻涕在她满是褶子的脸上和成一团。

院里干活的学徒和闻声而来的左邻右舍很快就围了一圈。

个个伸长了脖子，看这场难得的热闹。

王秀娥和李翠珍在旁边一唱一和地帮腔。

“就是啊，妈，您别哭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人家现在是城里人了，哪还看得上我们这些泥腿子亲戚。”

“可怜我们宝根，好歹也是她亲侄子，想来干活，她竟然说只配扫地。这不是存心羞辱人嘛！”

莫宝根远远地杵在人群后面。

他撇着嘴，下巴抬得老高。

那神情活脱脱在说，他肯到这儿来，已经是给了莫云岚天大的面子。

莫云岚却不急不躁。

她从屋里搬出个小马扎。

稳稳当当在周老太面前坐下。

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麦乳精。

“妈，您大老远跑来，辛苦了。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要不然下午该没力气哭了。”

她把杯子往前一递。

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任谁看都是个孝顺女儿的样子。

这一手，把周老太后续的哭嚎全堵在了嗓子眼。

她张着嘴，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上不来也下不去。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围观的村民里，有人实在没憋住。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笑，又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莫云岚没理会旁人的动静。

她视线落在莫宝根身上。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一遍。

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只带着一种掂量物件儿的审视。琢磨着从哪儿下手最合适。

“宝根也来了？正好。你不是想来我这儿干活吗？可以。”

这话一出，王秀娥和周老太原本耷拉的眼皮都抬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莫云岚这是怕了，要服软。

“我就说嘛，云岚不是那么狠心的人……”王秀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云岚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不过，我这儿的活，可不好干。”

莫云岚说着，朝院子里的贺武喊了一声，“小武，过来！”

贺武得了母亲的授意，脚下生风地跑了过来。

他手里提着个脏污的铁桶。里面是半桶又黑又稠的废机油。

他胸脯挺着，嘴角使劲往下撇，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可眼里的光藏不住。

“妈，啥事？”

“把咱们车间的入职考核给你宝根表哥介绍一下。”

“好嘞！”贺武清了清嗓子。他把铁桶往地上一放，学着他妈的派头，开了口。

“宝根哥，想来我们这儿上班，行！但得先过三关。这叫投名状。”贺武说得有板有眼。那词儿还是他从评书里学来的。

他指着院角一堆刚拆下来的、油污满布的废旧零件：“第一关，刮骨疗毒。把这些零件用铁刷子和煤油，全都给我刷干净了。一丁点油泥都不能有。”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和电阻：“第二关，沙里淘金。把这些东西按照颜色、大小，分门别类地给我理出来。少一个，错一个，都算不过关。”

最后，他拍了拍身边的铁桶。机油的刺鼻味道弥漫开来。“这第三关，最关键，叫投身熔炉。你把这桶废机油端到村东头的河边倒了。桶里剩下的油底子，得用手给我抠干净了。什么时候桶里能照出你的人影，什么时候算你过关。”

贺武一口气说完，院子